一九六二年,冬。
四九城,南锣鼓巷,95号四合院。
一股钻心的寒意将张云帆从混沌中拉扯出来。
他猛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办公室熟悉的加班夜景,而是糊着旧报纸的顶棚,昏暗的光线从唯一的小窗户透进来,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切割出几道斜斜的光柱。
“这是哪儿?”
他挣扎着坐起身,宿醉般的剧烈头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。
环顾四周,房间狭小逼仄,墙壁斑驳,露出里面黄色的土坯。
除了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,就只有一个掉漆严重的木桌,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,以及一个用砖头垫着一只脚的破旧柜子。
虽然简陋,但房间里收拾得异常整洁,地面扫得干干净净,仅有的几件物品也摆放得井然有序。
原主显然是个极度爱干净的人。
就在他试图理清思绪,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荒诞的梦时,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,一个带着寒气的高大人影闯了进来,带进一股冷风。
“张云帆,别挺尸了!
等会儿中院开全院大会,麻溜点儿过来!”
来人嗓门洪亮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张云帆定睛一看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人身穿半旧不新的蓝色工装,方脸,浓眉,眼神里透着点混不吝的气质……
这不是电视剧《情满四合院》里的那个傻柱吗?
情满四合院?
傻柱?
没等他回应,傻柱像是完成通知任务一般,说完转身就走,被他推开的房门也懒得带上,就那么大敞着,灌进满屋的冷风。
望着傻柱消失在院里的背影,一股庞大而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,猛地冲进张云帆的脑海,剧烈的信息流让他眼前发黑,差点再次晕厥过去。
这具身体的原主,也叫张云帆,是个孤儿。
十年前,在街道办的安排下,住进了这个后来被称为“禽兽四合院”的前院。
因为性格孤僻,加上孤儿身份,他一直像个边缘人,与大院里的人没什么交集。
十七岁那年,街道办看他可怜,又到了能工作的年纪,便想办法把他送进了红星轧钢厂的钳工车间,成了一名学徒工。
这本来是个改变命运的机会,却引来了一D爷易中海的“青睐”。
易中海,厂里的八级钳工,院里的“道德天尊”,第一时间找到原主,想收他为徒。
表面上是照顾晚辈,实则想将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纳入自己的“养老备选名单”。
然而,原主在这院里住了七年,早已看透易中海伪善面具下的算计,深知一旦拜师,日后必将被牢牢绑在易家的战车上,永无宁日,于是硬生生拒绝了。
这一拒,便捅了马蜂窝。
易中海表面大度,私下却授意自己的徒弟贾东旭,联合一帮狐朋狗友,在厂里四处散播原主“忘恩负义”、“白眼狼”的谣言。
厂里那些高级钳工哪个不是人精?
自然明白其中缘由。
可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无根无萍的学徒工,去得罪易中海这个位高权重的八级工。
结果就是,整整三年,没一个老师傅愿意收原身为徒。
车间主任对此也无可奈何,总不能强行把人塞给别人,只好私下给了原身一些钳工书籍让他自学,并适当降低了他的工作指标,算是无声的照顾。
原身也是个有骨气且有天赋的,愣是靠着啃书本、偷学观摩,硬生生自学成才。
就在前天,他成功通过考核,成为了一名正式的一级钳工!
压抑了三年的苦闷一朝得释,狂喜的原身从供销社买回三瓶散装白酒,想要一醉方休。
却没承想,这一醉,竟直接要了他的命,也让来自后世的张云帆,鸠占鹊巢,来到了这个风起云涌的年代,住进了这个是非不断的四合院。
“唉……”
张云帆消化着这些记忆,深深叹了口气。
原主的倔强、孤寂、不甘与最终的悲剧,如同他自己的亲身经历,感同身受。
“也是个可怜人……放心吧,从今往后,我就是张云帆,我会替你,好好活下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