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将军既然问了,那自然是想听的。”
他双手抱臂,挑了挑眉,一本正经地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,说吧,本将军今日有的是时间。”
他的目光太过清澈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。我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腑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飘忽得像一缕青烟:“我没吃过糖葫芦,家里的好东西.....都是弟弟的。”
“小的时候,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母亲给弟弟买糖葫芦。她会温柔地擦去弟弟嘴角的糖渍,笑着看他一口一口吃完。那场景,母慈子孝,温馨得像一幅画。而我,就像一个局外人,永远站在画框之外。”
“所以……这还是第一次,有人给我买糖葫芦呢。”
话音落下,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。我垂下眼,不敢去看他的表情,只是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竹签的触感和糖葫芦的甜香。
***
韩川央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。疼,闷得慌。
他看着眼前的女子。
她总是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,或者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,随时准备与他大战三百回合。
他习惯了她鲜活的、愤怒的、狡黠的模样,却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安静的样子。
她低着头,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黯淡的阴影,像两只断了翅的蝴蝶。
她说起那些过往时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可正是这份平静,像一根细细的针,精准地刺进了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。
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:一个瘦小孤单的女孩,缩在街角,眼巴巴地望着不远处那对亲密的母子,空气里弥漫着糖葫芦的香甜,可那份甜,却与她没有半分关系。
他想起自己无数次喊她“疯女人”,想起自己那些幼稚的捉弄和恶劣的玩笑,一股强烈的懊悔和怜惜涌上心头。
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混蛋,拿着一把自以为是的刀,在她早已存在的伤口上,又划拉了一下。
他想说些什么,想安慰她,可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俏皮话、嘲讽语,此刻却全都卡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他嘴巴张了张,最后只吐出几个字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笨拙和沙哑。
小白……别难过。”
他觉得这句安慰苍白无力,于是,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举动。他伸出手,不是去抢那串糖葫芦,而是坚定地、不容置喙地,牵起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指节分明,不像京中那些贵女一般娇嫩。
可就是这样一双手,此刻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住,让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想要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的冲动。
以后本将军给你买。”
他郑重地承诺,像是在宣誓。然后,他拉着她,大步往前走,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霸道,却多了几分不容错辩的温柔,走,带你去划船游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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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,带着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,却意外地让人安心。我被他拉着,踉跄地跟上他的步伐,心里那块因往事而结的冰,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融化了一角。
“我没有难过,我跟在他身后,轻声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”
觉得什么?”他闻言停下脚步,回过头来望向我。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英挺的眉眼间,那双明亮的眸子如星辰般闪烁,专注地看着我,仿佛要将我心底所有的情绪都看穿。
“本将军有的是钱,你想要多少糖葫芦都给你买!”他以为我还在为方才的事介怀,豪气地宣布。
我摇了摇头,迎着他的目光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小声地说道:“就是觉得……还好我活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