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间烟火的盛景,与我们之间这片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氛围,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。我站在他面前,像一个迷失在盛大庆典里的孤魂,而他,是唯一那个试图将我拉回人间的、固执又笨拙的......好朋友。
送唐小白回到她那简陋的小院后,韩川央一个人走在已经渐渐冷清的街道上。夜深了,灯火阑珊,方才还热闹非凡的街市,此刻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几个打着哈欠收拾摊位的伙计。
晚风吹来,带着凉意,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与惊悸。
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唐小白最后说的那几句话。
“我想杀了我父母。”
“然后杀了他们,也解脱我自己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他的心里。
他从军数年,见过沙场上的血流成河,见过敌人的凶残狠戾,他从军数年,见过沙场上的血流成河,见过敌人的凶残狠戾,也见过死亡的千百种模样。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坚如铁,可没有任何一种场面,比得上唐小白说出那句话时,眼中那片死寂的绝望,更让他感到恐惧。
那不是一时气话,也不是赌气的威胁。
那是一种经过长年累月的痛苦浸泡后,凝结成的、冰冷的、认真的念头。
他这个被誉为京城最耀眼的少年将军,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。
他能用手中的长剑斩杀千军万马,却不知道该如何斩断缠绕在她心上的那根名为“仇恨的毒藤。
他能用兵法谋略守护边疆城池,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,去守护一个女孩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。
“疯女人……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却全无平日里的半分火气,只剩下无尽的烦躁与心疼。他一脚踢飞脚边的一颗石子,石子在空旷的街道上滚出很远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回到将军府,守门的家将见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,躬身行礼后便默默退到一旁。
韩川央没有回自己的院子,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房。
他推开门,一股墨香和陈旧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他走到书架前,目光扫过一排排兵书典籍,最后,却停在了一套各地风物志上。
他的手指在书脊上缓缓划过,最终抽出了那本记录着江南风物的《舆地纪胜》。
他将书册摊在桌上,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,一页一页地翻找着。他的动作很急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迫切。
终于,他找到了。
书页上,用小楷清晰地标注着一个地名——潭州,唐家。
唐小白,唐家。
他的手指停留在“唐家”二字上,目光变得幽深而锐利。他想知道,究竟是怎样的父母,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逼到如此地步。
他想知道,在那座看似平静的宅院里,究竟发生过怎样不见天日的过往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明明会因为一颗糖而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,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的深渊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明明会因为一颗糖而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,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的深渊。
韩川央猛地合上书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。
这件事,或许会很麻烦,或许会触及到地方盘根错节的势力,甚至可能会违背父亲“不插手地方事务”的告诫。
但那又如何?
他韩川央,想护着的人,谁也别想动,就算是她自己,也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