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：微光入渊，波澜暗生
豆大的雨点砸在四合院的青瓦上，噼啪作响，很快就连成了线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雨幕。王爱国领着那对姐妹，几乎是顶着雨冲进了前院。他没回自已屋，而是径直走向角落里那间堆放杂物的、低矮破败的小耳房。
耳房久无人居，门轴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里面空间狭小，光线昏暗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尘土气。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板床、一个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柜子，便是些不知名的破烂家什，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。
“暂时只能先住这里。”王爱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，“条件差了些，但能避雨。”
那姐姐——林彩霞，连忙拉着妹妹林小雨躬身：“恩人，这就很好了！非常好了！谢谢您！”她的声音带着颤抖，不知是冷，还是激动。小雨也怯生生地跟着姐姐道谢，大眼睛里满是惶恐与感激。
王爱国没再多说，转身回了自已屋。很快，他拿着两块干爽的旧毛巾、一件他的旧工装外套（对林彩霞来说显然过于宽大），还有两个刚才没给出去的萝卜和一小袋空间里产出的、品质普通的小米回来了。
“擦擦，换上干衣服，别着凉。这点米和萝卜，你们先应应急。”他将东西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桌子上，“耳房的门闩坏了，从里面顶根棍子。今晚好好休息，有什么事，明天再说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，安排简洁，没有多余的安慰，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定感。
林彩霞接过东西，眼眶又红了，只是用力点头，说不出话来。
王爱国不再停留，转身融入雨幕，回了自已那间同样简陋、却莫名让她感到安心的小屋。
这一夜，对于林家姐妹而言，是辗转反侧、惊魂甫定的一夜。耳房外风雨交加，屋内寒气侵骨，但那一碗用恩人给的小米熬出的、香得不像话的热粥下肚，那件带着皂角清味的宽大工装裹在身上，让她们在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中，终于抓住了一丝真实的温暖。
而对于王爱国，这一夜同样不平静。他并非后悔，而是在冷静地权衡利弊，思考着下一步的应对之策。凭空带回来两个大活人，还是年轻女子，在这屁大点事都能传得满城风雨的四合院，无异于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。三位大爷，院里那些长舌妇，尤其是贾张氏和许大茂之流，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果然，第二天一早，雨过天晴，阳光还没来得及驱散院中的湿气，波澜便已暗涌。
最先发难的是阎埠贵。他推着自行车准备去学校，一眼就瞥见了耳房门口正在清扫积水、动作还有些生疏怯懦的林彩霞。阎埠贵的眼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，他停下脚步，故作惊讶：“哟，爱国，这二位是……？”
王爱国刚开门出来，神色如常，早已备好了说辞：“叁大爷早。是我老家那边的远房表妹，家里遭了灾，来投奔我。昨晚刚到。”
“表妹？”阎埠贵上下打量着林彩霞，虽然衣着破旧，脸色憔悴，但那眉眼间的清秀是藏不住的，“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啊？”
“穷亲戚，没什么好提的。”王爱国语气平淡，“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找过来。暂时没地方住，我先让她们在耳房将就几天。”
“哦……是这样。”阎埠贵点点头，没再追问，但那眼神里的算计却明明白白。他推着车走了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“表妹”的出现，会对院子里的格局产生什么影响，自已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。
紧接着，出来倒尿盆的贾张氏也看到了林彩霞。她那三角眼瞬间瞪得溜圆，如同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，尖着嗓子就嚷开了：“哎哟喂！这是打哪儿来的叫花子？怎么住进我们院了？王爱国，这怎么回事儿？你可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院里领！”
林彩霞被她吓得手一抖，扫帚差点掉地上，脸色煞白。
王爱国眼神一冷，看向贾张氏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：“贾大妈，说话放尊重些。这是我表妹，不是叫花子。耳房是公用的，我暂时借住，符合院里规矩。您要是有意见，可以找壹大爷贰大爷说去。”
贾张氏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，想起之前摔的那一跤和棒梗偷鸡的事，气焰不由得矮了三分，但嘴上还不肯认输，嘟囔着：“表妹？谁知道是真是假……哼！”扭着肥硕的身子回去了。
动静引来了更多人。秦淮茹出来看到林彩霞，眼神复杂，尤其是在看到王爱国出面维护时，那眼神里更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幽怨和警惕。傻柱也挠着头出来看热闹，看到林彩霞模样周正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但看到王爱国在一旁，便也只是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多话。
很快，易中海和刘海中也被惊动了。
易中海面色严肃，将王爱国叫到一边：“爱国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真是你表妹？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起？这人员的来历，可要搞清楚，不能给院里惹麻烦。”他话语里的关切下，是深深的疑虑和对稳定被打破的不满。
刘海中则挺着肚子，摆出领导的派头：“王爱国同志，你收留亲戚，这是人之常情。但是，也要注意影响！院里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，大家的生命安全、财产安全，都要考虑！你必须保证她们身份清白，遵守院里的规矩！”
王爱国面对两位大爷的质询，依旧沉着。他将对阎埠贵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诚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：“壹大爷，贰大爷，确实是老家遭灾的远房表妹，叫林彩霞，那是她妹妹小雨。身份绝对清白，我可以担保。她们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来找我，就暂住几天，找到活计或者安顿的地方就走。绝不会给院里添麻烦。”
他态度谦恭，理由看似充分，让易中海和刘海中一时也挑不出太大毛病。易中海沉吟片刻，道：“既然是投亲，我们也不能不近人情。但是爱国，你要负责管好她们，不能生事。还有，这耳房毕竟是公家的，不能长住，你得尽快想办法。”
“我明白，谢谢壹大爷，贰大爷。”王爱国点头应下。
初步的风波，算是暂时被他挡了回去。但他知道，这仅仅是开始。院里那些窥探、猜忌、甚至恶意的目光，绝不会轻易散去。
他回到耳房门口，对依旧惴惴不安的林彩霞低声道：“没事了。以后有人问起，就照我说的回答。少说话，多做事，尽量别跟院里人多接触。”
林彩霞用力点头，看着王爱国沉稳的背影，心中充满了感激与依赖。她知道，是眼前这个年轻人，给了她们姐妹俩一个喘息的机会。
王爱国看着这对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姐妹，再感受着院里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压力，心中并无多少波澜。既然选择了出手，他便做好了应对一切麻烦的准备。
微光已入深渊，虽微弱，却顽强。
而深渊，也必将因这缕微光的闯入，掀起更大的波澜。潜龙的身侧，多了需要庇护的雏鸟，这对他而言，是负担，是考验，或许……也是一种新的修行。他转身，走向轧钢厂的方向，步伐依旧坚定。
院里的日子，注定不会再平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