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宝宝的手还僵在半空,掌心残留着布料摩擦的触感。卡露拉跌坐在台阶上,眼神茫然,嘴唇微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他听不见——只有系统倒计时的滴答声在颅骨内回荡。
【剩余时间:6秒】
右腿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,仿佛有根铁棍从膝盖贯穿而入。他低头看去,一根断裂的房梁正压在小腿外侧,木刺扎进制服裤管,血顺着靴子边缘渗出。身体依旧被系统操控,可行动路径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坍塌彻底打乱。
巨人的一只脚悬在半空,阴影盖住了整条街。它的头颅微微偏转,鼻孔扩张,似乎在嗅什么。卡露拉挣扎着要站起来,双手撑地,围裙上沾着从外卖箱里溅出的冷咖喱,黄褐色酱汁顺着布料往下滴。
“不行……不能让她走开。”宋宝宝咬牙,左臂的纹路忽然发烫,一股电流般的热流窜上脊椎。视野边缘闪过一行小字:【检测到宿主陷入绝境,启动“越怕越强”子程序】。
痛觉像被按了暂停键,思维却异常清晰。他瞥见脚边摔裂的外卖箱,塑料碎片散落一地,里面还剩半盒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餐。
“那就……用这个。”
他伸手抓起箱体残骸,拼尽全力朝卡露拉小腿甩去。箱子砸中她的腿侧,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她重心一歪,重新跌坐回去。几粒米饭弹跳起来,落在她鞋面上。
巨人鼻腔猛地一缩,头颅转向这边。
【目标锁定】
【吞噬条件激活】
宋宝宝喘着粗气,拖着伤腿向前爬了两步。围巾一角就在眼前,沾着灰和一点暗红的油渍——是咖喱,还是血?他没时间分辨,一把攥住,指尖刚碰到布料,耳边就响起低沉的嘟囔:
“妈不够香……”
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,沙哑、含混,带着咀嚼般的咕哝。
他愣了一下,但没松手。巨人落地的震波掀起点点尘土,借着这股反冲力,他猛地向侧面翻滚,围巾绷直如弓弦,卡露拉整个人被带离地面,滑向巨口下方。
巨人的嘴开始张开,裂缝越来越大,腥臭的热风扑面而来。卡露拉仰头望了一眼,目光穿过烟尘,落在宋宝宝脸上。
“孩子……快跑……”
那一瞬,宋宝宝胸口像被锤击。他右手本能松开围巾,整个人向后跌去,背撞上一块塌陷的墙基。喉咙发紧,呼吸停滞,大脑几乎要炸开——他知道接下来会触发惩罚,最惨死法体验即将降临。
可系统音准时响起:【任务完成。修正进度+1。强制共情等级:+1】
没有惩罚。
他瘫在地上,手指抽搐,左臂的冰霜纹路由青转蓝,皮肤下仿佛有液体在流动。那股热流再次袭来,比刚才更猛烈,顺着神经蔓延至耳膜。
“……下次得抹蜂蜜……”那个声音又来了,依旧是巨人口中的低语,但这次更清楚,甚至带点不满,“人类崽子的味道越来越淡了,连妈都不够咸。”
宋宝宝瞪大眼睛,瞳孔失焦。他听见了——不是幻觉,也不是系统翻译。那是巨人内部的声音,真实存在,且正在思考。
围巾的最后一角消失在巨口深处。地面震动,巨人合拢嘴巴,发出一声满足的吞咽声,喉结滚动,随即转身迈步,一脚踩碎隔壁房屋的屋顶,朝着城墙方向走去。
四周安静下来。
火还在烧,电线噼啪作响,远处传来零星的哭喊。宋宝宝躺在废墟里,右手空荡荡地摊在地上,指尖还残留着围巾的粗糙质感。左臂纹路缓缓冷却,但那种“被什么东西注视”的感觉却没有消失。
他抬起手,盯着自己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