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七公也是一拍大腿,叫道:“说得好!老叫花子我就听不惯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,杀人就该偿命,天经地义!”
鸠摩智的脸色,已经变得有些难看。这个问题,看似简单,实则刁钻至极,直指佛法教义中最具争议的一点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快,朗声答道:“阿弥陀佛。苏先生此言差矣。佛曰‘放下屠刀’,非指放下手中之刀,而是放下心中之屠刀,即心中恶念。恶人幡然醒悟,心生忏悔,愿以余生行善赎罪,此乃大功德,自然可以成佛。至于被其所害者,自有轮回因果,来世必有福报。”
他这番解释,引经据典,乃是佛门对这一诘问的标准答案,听起来圆融无碍,无懈可击。
然而,苏晨却再次摇了摇头,脸上的笑容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大师,别念经了,说点人话行不行?”
“还放下心中屠刀?说得比唱得还好听!一个恶贯满盈的家伙,放下屠刀是因为他打不动了,还是因为他被抓了?他要是还能杀,他会停手吗?所谓的忏悔,不过是穷途末路之下的表演罢了!佛门收留这种人,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度化之能,给自己脸上贴金,说白了,就是一场作秀!”
“你……”
鸠摩智的脸色,瞬间变得无比难看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发现,自己竟然无法反驳!
苏晨的这番话,完全跳出了佛法经义的框架,而是站在了最朴素,也最根本的“人性”角度,去质问佛的“不公”!
这种辩论方式,是他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的!
他张了张嘴,想要引经据典地辩驳,却发现任何高深的佛法理论,在“杀人偿命,血债血偿”这八个字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,那么虚伪可笑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!是对我佛的大不敬!”鸠摩智气急败坏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苏晨却是不依不饶,步步紧逼,声音越来越大,如同惊雷,狠狠地劈在鸠摩智的心头!
“大师,我再问你,佛曰‘众生平等’。为何佛要分菩萨、罗汉、金刚?为何信徒要分三六九等?为何佛要高坐莲台,受万民香火,而芸芸众生,却要在红尘苦海中挣扎求存?你告诉我,这平等在哪?”
“佛曰‘四大皆空’,为何又要建金身,修庙宇,耗费无数民脂民膏?这金身庙宇,难道不是‘色’?不是‘相’?你们和尚吃的满脑肥肠,穿的绫罗绸缎,花的钱,不都是那些在苦海里挣扎的信徒的血汗钱吗?你们空了什么?”
“佛曰‘普度众生’,可为何这世间,依旧是苦难重重,饿殍遍地?是佛法无边,却冷眼旁观?还是说,你这佛法,根本就度不了这世间之苦,不过是个骗人的幌子?!”
苏晨的每一个问题,都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烙在鸠摩智的心上!
鸠摩智被问得哑口无言,脸色由青转白,由白转红,只觉得自己的脑袋“嗡嗡”作响,天旋地转!
他数十年苦修的佛法信念,在苏晨这摧枯拉朽、直指人心的连环追问下,竟开始剧烈地动摇,出现了崩塌的迹象!
他引以为傲的武学,大多与佛法息息相关,讲究心神合一,禅武同修。
此刻佛心一乱,他只觉得体内真气都开始变得涩滞不畅,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与憋闷,涌上心头,让他几欲吐血!
他看着苏晨那张带着淡然微笑的脸,那笑容在他眼中,却比最凶恶的魔鬼还要可怕!
“够了!”
鸠摩智猛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,打断了苏晨的话。
“你这书生,满口胡言乱语,蛊惑人心!小僧今日,便要替天行道,废了你这妖言惑众之口!让你永世不得超生!”
辩论失败,颜面尽失,他竟是恼羞成怒,要直接动手杀人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