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上午,汉东省委大楼,书记办公室。
高阳准时出现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定制西装,没有打领带,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,显得沉稳而又带着一丝不羁。他神情平静,目光深邃,仿佛不是来面见一省的最高领导,而是来赴一场寻常的约会,丝毫没有半分紧张或忐忑。
沙瑞金隔着办公桌,看着缓步走来的年轻人,心中暗暗点头。
单是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,就已碾压了汉东官场百分之九十九的所谓精英。
“高阳同志,坐。”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,语气温和,像个亲切的长辈。
两人落座,秘书田国富亲自送上两杯热气腾腾的清茶,随后便悄然退了出去,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那扇厚重的、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的办公室大门。
“京城钟正国同志的电话,你应该知道了吧?”沙瑞金没有绕圈子,开门见山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直刺高阳的内心。
“知道。”高阳点了点头,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平静地回答,“是我请钟小艾同志代为转达的。”
承认得如此干脆,没有丝毫的遮掩和心虚。
“胆子很大。”沙瑞金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“汉东省反贪局局长,副厅级实权岗位,你知道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责任,意味着牺牲,更意味着忠诚。”高阳放下茶杯,迎着沙瑞金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,不卑不亢地说道。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沙瑞金身体微微前倾,显然来了兴趣。
高阳沉吟片刻,组织了一下语言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:
“沙书记,我是一个商人,但我首先是一个汉东人。在协助处理大风厂事件的过程中,我深刻地感受到了汉东官场积弊之深,腐败问题之严重,已经到了病入膏肓、非下猛药不可的地步!”
“一些干部,在其位不谋其政,不想事,不干事,脑子里只想着自己的乌纱帽和钱袋子!一些势力,盘根错节,沆瀣一气,将国家的资产视为自己的私产,将人民的利益当做交易的筹码!他们像蛀虫一样,啃食着汉东的根基!”
“汉东病了,病得很重!需要一剂猛药,需要一把快刀!”
高阳的声音陡然拔高,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,向着沙瑞金,深深地鞠了一躬,斩钉截铁地说道:
“我高阳,不才,愿为沙书记手中最锋利、最无情的那把刀!为汉东刮骨疗毒,为国家的反腐大业,贡献我的一切!”
“我深知,选择这条路,就意味着与整个汉东的旧势力为敌,意味着布满荆棘,甚至会粉身碎骨。但我坚信一句话……”
高阳猛地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燃烧着炽热如岩浆的火焰,他一字一句,用尽全身力气,喊出了那句在前世震动了无数人灵魂的口号:
“忠诚不绝对,就是绝对不忠诚!”
“只要沙书记信得过我,我高阳,必定以雷霆手段,扫清汉东一切魑魅魍魉,还汉东人民一个朗朗乾坤!”
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