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界肆虐的火山灰与寒风被这道无形的能量屏障彻底隔绝，但山洞内外的空气却能毫无阻碍地流通，没有半点憋闷的感觉。
鬼斧神工。
这个词第一次如此具象化地浮现在彩豆的脑海里。
她自己的那些格斗系精灵，最强的豪力，全力一击也无非是开山裂石，造成巨大的破坏。
可陈牧的这只巨金怪……
这哪里还是什么精灵？
这分明就是一台集成了钻探、切割、打磨、空气净化、能量防护于一体的超高精度全自动工程机器人！
“怎么样，还不错吧？”
陈牧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那副理所当然的满意表情，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彩豆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干涩地问道。
“这……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？”
她的世界观，她的认知，她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关于精灵训练的一切理念，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一遍又一遍地碾碎，重塑。
“当然。”
陈牧抓住这个机会，开始阐述自己的理念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。
“真正的强大，从来不是看你的技能破坏力有多惊人，也不是看你能打倒多少对手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彩豆，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震撼与迷茫。
“而是看你的精灵，能不能将自身存在的每一分能量，都化作可以随心所欲调动的‘手臂’，完美地融入到生活与战斗的每一个细节之中。”
“就像现在。”
他指了指那间完美的山洞居所。
“巨金怪的念力可以如此精细地开凿山体，那么在战斗中，它自然也能精准地干扰对手的能量流转，甚至在毫厘之间拆卸掉机械对手的关节。”
他又补充道。
“我的路卡利欧能用波导在千里之外感知水源的流动，那么在战场上，它同样能在万军从中锁定每一个敌人的心跳与杀意。”
“班基拉斯的沙暴可以狂暴地摧毁一切，也可以温顺地控制温度，为我们提供舒适的沙浴。”
“这些，才是它们对自身能量的极致应用。”
陈牧的声音陡然转冷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锐利。
“只会打打杀杀，把能量一股脑地轰出去，那不叫强大，那叫浪费。和那些凭借本能横冲直撞的野生精灵，又有什么本质区别？”
这番话，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彩豆的心防之上。
快、更强、更具威力的招式……
这是她作为一名格斗家，毕生追求的武道。
她从未想过，精灵的力量，竟然可以被“应用”到如此匪夷所思的精细地步。
她下意识地回头，看着自己身边那些伙伴，它们孔武有力，眼神中充满了纯粹的战意。
她一直引以为傲的，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纯粹力量，在陈牧所展示的“应用”面前，显得如此粗糙，如此原始，甚至……有些可笑。
她的身体，第一次因为战斗之外的原因，而微微颤抖起来。
或许，自己一直以来所走的，是一条狭隘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