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贤庄,英雄楼。
数百名来自中原各地的武林人士齐聚一堂,刀剑林立,气氛肃杀。
名为“英雄大会”,实为一场针对萧峰的公开审判。
众人还未落座,一个来自“神拳门”的矮胖掌门便第一个跳了出来,指着萧峰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萧峰!你这契丹狗贼!还有脸来我中原武林的地界?真是狼心狗肺,不知死活!”
他一开口,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。
“马掌门说得对!契丹狗滚出中原!”
“还英雄大会?我看是屠狗大会才对!”
“萧峰,你隐瞒身世,窃居丐帮帮主高位,图谋不轨,今日我等正道人士,便要替天行道,将你碎尸万段!”
一时间,群情激奋,叫嚣之声此起彼伏。
这些人,大多是些二三流门派的掌门长老,或是些在江湖上有些虚名的游侠,此刻却一个个化身正义的使者,仿佛杀了萧峰,便能成就自己的侠义之名,名扬天下。
黄蓉站在陈玄身后,看着这群被仇恨和贪婪冲昏头脑的“正派人士”,俏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,小声嘀咕道:“一群跳梁小丑,真够恶心的。”
萧峰立于堂中,身形挺拔如松,面对千夫所指,神色坦然。他双拳紧握,虎目圆睁,胸中怒火翻腾。他可以忍受别人骂他是契丹人,却无法忍受这群人如此颠倒黑白,污蔑他的父母!
庄主游骥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,这才站了出来,他先是对着四方抱了抱拳,随即义正词严地看向萧峰,朗声道:“萧峰!今日我等中原豪杰齐聚于此,只为问你一件事!你承不承认,你是契丹人?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,无数道或惊疑、或鄙夷、或敌视的目光,齐刷刷地射向萧峰。
眼看一场血战就要爆发。
陈玄却抱着扫帚,慢悠悠地从萧峰身后走了出来。
他看着眼前这群义愤填膺的“英雄”,在他的天机因果簿视界中,这些人身上大多缠绕着肮脏、邪恶的黑色因果线,简直是一场罪恶的狂欢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觉得有些吵闹。
于是,他决定让这里安静下来。
他抬起头,那双纯净无暇的眸子,看向了刚才叫嚣得最凶的那个“神拳门”马掌门。
“老伯伯。”
陈玄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,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。
“我看到,三年前的夏天,在扬州城的清风渡口,你把一个姓王的船夫推下了江。因为你看上了他的妻子。对吗?”
石破天惊!
全场瞬间一静。
那马掌门脸上的狰狞笑容猛然僵住,瞳孔剧烈收缩,仿佛白日见鬼,指着陈玄,嘴唇哆嗦着: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血口喷人!”
陈玄没有理他,又转头看向旁边一个手持长剑,仙风道骨的泰山派长老。
“这位道长,你腰间的玉佩,是你师兄的吧?我看到,五年前的泰山封禅台,你在你师兄的茶水里下了一种叫‘七日断魂散’的毒。所以,你才能当上长老,对不对?”
轰!
那泰山派长老如遭雷击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手中的长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双腿一软,竟直接瘫坐了下去,口中喃喃道:“鬼……鬼啊……”
陈玄的“点名”还在继续。
他就像一个好奇的孩童,在人群中缓缓走动,每停在一个人的面前,都会说出一段对方深埋心底,自以为无人知晓的丑事。
“这位大叔,你去年在洛阳百花楼,欠了三千两银子的花酒钱,到现在还没还……”
“这位女侠,你对外宣称闭关三年,其实是偷偷去把孩子生下来,扔在了城外的破庙里……”
“还有你,你为了修炼邪功,上个月在城西的乱葬岗,挖了三具刚下葬的尸体……”
他挨个“点名”,声音天真烂漫,说出的内容,却是一件比一件惊悚,一件比一件龌龊!
整个英雄楼,从最初的喧嚣叫骂,渐渐变得鸦雀无声,针落可闻!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玄,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