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刚亮，我就跑出门。
昨晚的计划能不能成，就看今天了。
彩票站门口很早就有人围着。不到七点，外面已经站了十几个人，都往里看。我装作路过，贴着墙走到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，拿出手机连上“饵眼一号”。画面很清楚——泡面箱前面站着六个人，有一个正在拍横幅。
成了。
我看了一眼手表，离开奖还有八小时。时间够用。
赵铁柱在柜台后面走来走去，手里拿着一叠传单，脸色很难看。昨天他写的“神秘男子连亏五万”那句话被我没让他发出去，他现在肯定生气。我走过去，拍拍他肩膀：“老赵，今天人多，你要顶住。”
他瞪我一眼：“你还敢来？不怕警察找你？”
“我是合法买彩票，怕什么？”我笑着说，“再说了，你不也想多赚点钱？”
他没说话，但手里的传单没撕掉。
我知道，他动摇了。
人越来越多。八点半，门口已经有三十多人。有人开始问：“最惨投资人”什么时候颁奖？有没有奖金？
我马上躲到角落，打开蓝牙音箱，播放提前录好的话——声音不大，刚好能让旁边几个人听见：
“听说今晚奖池破纪录了，有内部消息说要出冷门……”
几个听清楚的人立刻转身去打票机买票。
十分钟不到，店里进了五十人。
十一点，门口排起了队。
我混在队伍里，压低帽子，看着人越来越多。系统一直没响，说明亏的钱还没到返现标准。还得加把火。
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在我前面抱怨：“这期号码不行啊，我买了三年，一次都没中过。”
我接话说：“你不知道吗？都在传，这期要出大奖。”
他回头：“谁说的？”
“群里都在聊。”我拿出手机，给他看一个刚建的群截图，“说是庄家故意压冷门号，就等爆雷。”
他眼睛一亮。
两分钟后，他带了三个朋友过来，全都冲着冷门号买。
人更多了。
十二点，门口至少有三百人，整条街都被堵死。电动车过不去，外卖小哥骂了几句调头走了。楼上有人推开窗，扔下一个空瓶子：“吵死了！开个彩票站比菜市场还乱！”
没人理他。
所有人都盯着屏幕，等开奖倒计时。
赵铁柱快撑不住了。他在收银台喊了好几声“按顺序来”，结果被人推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我赶紧扶住他，顺口说：“老赵！不是说今天有神秘嘉宾颁奖吗？是不是真有内幕？”
大家安静了一下。
然后炸了。
“哪个嘉宾？”
“电视台来的？”
“有没有直播？”
我往后退半步，从包里拿出横幅，一下展开。
红底黄字：投资失败者之家·本周最惨投资人颁奖典礼倒计时3小时
两个托儿马上拍照，发朋友圈，配文：“全城最疯彩票站，亏五万还能拿奖！”
三分钟，点赞上千。
系统终于响了。
【当日累计亏损达12.8万元，返现比例3:1，预计到账38.4万元，延迟至开奖后结算】
我差点笑出来。
钱还没到账，但我知道，这笔钱跑不了。
正想着，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两辆警车停在街口，两个警察分开人群走进来，一边走一边问：“谁是负责人？”
现场一下子安静。
赵铁柱缩在柜台后面，手抖得拿不住笔。警察走到他面前又问一遍：“谁组织的这个活动？”
我以为他会不说话。
没想到他抬手指向我：“他！就是这小子搞的鬼！”
我没动，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