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了五声，接了。
“谁？”男声粗得很。
“王叔，我是倪霸霸。之前在社区群里聊过鱼苗供应的事。”
他顿了一下：“哦……那个程序员？你还真记得我。”
“我记得您说想找人合伙搞生态养殖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他打断我，“那塘荒了三年，底下都是烂泥，清一次就得两万起步。”
“我不养鱼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想租几天，拍点视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：“拍视频？那你去公园湖边拍啊，干嘛非得要我的塘？”
“因为您的塘，没人知道它废了。”我慢慢说，“但只要我想让它火，三天之内，全城的人都会来看它有没有鱼。”
他又不说话了。
我知道他在权衡。这种人不怕麻烦，怕的是没人理他。他的塘变成废地，最伤的是面子。
“这样。”我说，“明天我亲自过去看塘，您开价。只要不超过八千一个月，当场转账。”
“八千？”他冷笑，“你知道清淤多少钱吗？”
“我不清淤。”我说，“我就让年轻人来打卡拍照。您要是觉得亏，我可以给您分成。每进来一个人，您拿五块。”
这回他没马上回。
我能想象他坐在屋里，看着手机，心里算账。五块钱不多，但如果一天来两百人呢？一千人呢？
“你明天几点来？”他终于问。
“早上八点。”我说，“带合同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长出一口气。
第一步成了。
我打开电脑，把所有资料打包加密，存在U盘里。又打印了一份纸质版，压在枕头底下。闹钟设在六点，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出发。
窗外城市灯火没灭，远处高架上有车流闪过。我盯着天花板，一句话没说。
但我知道，从明天起，没人再会觉得我只是个天天买彩票的倒霉蛋。
我不是要包一个塘。
我是要把一个没人要的破坑，变成所有人都想挤进来的地方。
手机震动最后一回。
陈小萌发来一段视频，是无人机刚拍的。画面从高空往下，龟裂的塘底像一张干涸的脸，中央一块深色水洼，隐约能看到水面波动。
下一秒，一只背带黑斑的大鱼跃出水面，尾巴甩出一道弧线，砸回来时溅起大片水花。
我盯着那一瞬间的动态截图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就是它了。
我拿起笔，在计划书最后加了一句：
首播主题：全网寻找三年未露面的变异鱼王。
写完合上本子，灯没关，直接躺下。
明天第一件事，见塘主。
第二件事，签合同。
第三件事，让整个西郊知道——这儿有个能发财的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