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,“崩”地一声断了。
“砰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贾家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,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里狠狠撞开,门板砸在墙壁上,震落一片斑驳的墙皮和灰尘。
院子里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,齐刷刷地朝声音来源望去。
只见贾张氏那肥硕的身躯,裹挟着一股子馊臭的油烟味和常年不洗衣的酸腐气,横冲直撞地从门里冲了出来。她头发散乱,眼神凶戾,径直朝着人群中的一大妈扑了过去。
“马慧兰!”
尖利刺耳的嗓音,划破了院内短暂的宁静。
贾张氏冲到一大妈面前,伸出那根粗短、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泥的手指,几乎要戳到一大妈的鼻子上。
“你个黑了心的老绝户!你们易家可真是行啊!”
她扯着嗓子,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确保院里的每一个人,每一扇窗户后面竖起的耳朵,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有钱!有票!给一个不相干的外来野小子做新衣裳,打扮得人模狗样的!”
“就没钱没票帮帮我们家东旭?”
她的声音愈发尖利,带着一种刻意制造的悲愤与委屈。
“他贾东旭可是你家老易明媒正娶收下的正经徒弟!是给他养老送终的徒弟!你们倒好,胳膊肘往外拐,把好东西全给了这个克父克母的丧门星!”
“你们的心都被狗吃了吗?啊?!”
“我今天算是看透了!你们就是一对假好人!披着人皮的狼!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大善人,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坏水!”
恶毒的咒骂,歪曲事实的指控,如同不要钱的脏水,一盆接着一盆地泼向一大妈。
贾张氏的目的很明确。
她就是要当着全院人的面,把事情闹大。
她要把易家架在火上烤,把他们置于一个不仁不义、厚此薄彼的道德困境里。
只要坐实了他们“假好人”的名声,以后再想从易家占便宜,就能用这个当把柄,让他们有苦说不出。
院子里的空气,在这一刻彻底冻结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从林卫的身上,转移到了这场风暴的中心。看热闹的,幸灾乐祸的,皱眉不悦的,各种视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,将一大妈和贾张氏笼罩其中。
一大妈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自问在院里待人宽厚,与人为善,何曾受过这等指着鼻子的当众辱骂?
血色“唰”地一下涌上她的脸颊,又在瞬间褪去,变得煞白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,想要反驳,却被贾张氏那颠倒黑白的无耻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,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只觉得天旋地转,耳朵里嗡嗡作响,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。
攥着衣角的手指,因为过度用力,指节已经捏得发白,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