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病院的VIP病房里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。
周明蜷缩在床上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枕头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，对门口的动静毫无反应。
他的脚腕上，那个黑色的电子镣铐，在苍白的灯光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镣铐了，根据社区矫正的特殊规定，它集成了定位、心率监测甚至微弱的电流惩罚功能。一旦周明有任何试图触碰电子设备、或者情绪出现剧烈波动的行为，它就会发出警告。
这道镣铐，锁住的不仅是他的自由，更是他的灵魂。
“他还是这样吗？”李牧（顾安）看着病床上的周明，轻声问旁边的护工。
护工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还是老样子。不说话，不吃饭，一看到手机、电脑之类的东西就跟疯了一样尖叫。要不是每天给他打营养针，人早就垮了。”
李牧的心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他挥了挥手，让护工先出去。
病房里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李牧搬了把椅子，在床边坐下，没有开口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“你走吧。”
许久，周明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，“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“周明，”李牧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还想报仇吗？”
“报仇？”周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，笑声尖锐而又悲凉，“用什么报仇？用我这双连键盘都不敢碰的手吗？还是用我这个戴着狗链的身体？”
他猛地坐起身，将脚腕上的电子镣铐狠狠地砸向床头的铁栏杆，发出“哐当”的巨响。
“看见了吗？！”他冲着李牧咆哮，“我就是个废物！一个被阉割了的太监！一个连狗都不如的垃圾！你让我拿什么去报仇？！”
剧烈的情绪波动，立刻触发了镣铐的警报。
“滴滴滴——”
刺耳的警报声响起，镣铐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红光。
周明的身体猛地一颤，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，像是触电般蜷缩回了角落，死死地捂住耳朵。
“别响了……别响了……我错了……我错了……”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李牧看着这一幕，心如刀割。
王天华，你好狠的手段！你这不只是杀人，更是诛心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走到周明面前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“谁说报仇，一定要用手？”
周明缓缓地抬起头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满是困惑。
李牧从口袋里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和一个小巧的笔记本，放在了床头柜上。
“从今天起，我，当你的手。”
“你的脑子，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。它不需要键盘，不需要代码，它只需要思考。”
“我要你，把所有关于天穹集团的技术架构，所有你从他们服务器里看到过的、分析过的东西，全部说出来。你说，我记。”
“我要你，用你的大脑，在纸上，为我重构一个虚拟的战场。”
“然后，我来当那个执行者。我来当你的键盘，当你的鼠标，当你的手指。”
李牧的目光，像两团燃烧的火焰，死死地盯着周明的眼睛。
“王天华废了你的双手，但废不掉你的大脑！他给你戴上了镣铐，但锁不住你的思想！”
“你依然是那个神。只不过，是从键盘上的神，变成了镣铐中的神！”
周明的呼吸，渐渐变得急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