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。
还是那间熟悉的、藏在流魂街深处的小酒馆。
京乐春水拎着酒壶，为夜月翔面前那个朴拙的陶杯斟满了清酒，酒液在昏黄的灯光下，泛着清亮的光。
“特别顾问？”
他将酒壶放下，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。
“总队长这次，还真是看得起你。这下，你那份第九席的清闲差事，恐怕是到头了。”
夜月翔端起酒杯，却没有喝。
他轻轻晃动着杯身，看着酒液在杯中旋起浅浅的涡。
“那可未必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眼神却穿透了酒馆的昏暗，望向了某个深不可测的地方。
“有时候，身处漩涡的中心，反而能看得最清楚。”
京乐春水给自己也倒上一杯，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，状似无意地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随口一提。
“你费了这么大的劲，布下这么一个局，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给纲弥代家那个死掉的小鬼，一个不痛不痒的教训吧？”
夜月翔的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他就知道，自己的这点心思，根本瞒不过眼前这个男人。
这个看似懒散不羁，实则将一切都洞若观火的挚友。
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辩解。
沉默，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夜月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带来一丝灼热。
“一个教训？”
他放下酒杯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很轻，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，但话语里蕴含的分量，却让京乐春水脸上的笑容，彻底消失了。
“纲弥代家，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夜月翔的目光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瀞灵廷这棵参天大树，从它的根须开始，就已经腐烂、发臭了。”
“那些盘踞在根部的蛀虫，享受着大树的荫蔽，却在疯狂地啃食着它的生命。不把这些腐朽的、令人作呕的虫子一条一条地揪出来，碾碎，它迟早有一天会轰然倒塌。”
他抬起头，直视着京乐春水的眼睛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，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、名为野望的火焰。
“我的目标，可不止是给他们一个教训那么简单。”
“我要把那些自以为是的贵族，把那些高高在上、视人命如草芥的所谓‘天龙人’，一个一个地，从他们那片虚伪的云端之上……”
他伸出手，五指缓缓收拢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攥在掌心。
“亲手，拉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