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批杂粮,我全要了!”
“按照国家的牌价,全款现金!”
“什么?!”
仿佛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,陈站长“噌”地一下,从那把快要散架的藤椅上弹了起来!
椅子腿和水泥地摩擦,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。
他死死地盯着刘光天,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,因为激动,声音都有些变调。
“小同志,你……你没开玩笑吧?那可不是小数目!”
刘光天依旧保持着微笑,没有回答。
行动,永远比语言更有力量。
他二话不说,直接将怀里那个沉甸甸、鼓鼓囊囊的布包掏出来,往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重重一放。
“嘭!”
一声闷响。
他解开布包的绳结,将口子豁然敞开。
一沓一沓崭新的“大团结”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,红色的光芒,瞬间照亮了陈站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他的呼吸,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眼睛瞪得像铜铃,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包钱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发出“咕咚”一声清晰的吞咽声。
这批杂粮,品相不好,寻常百姓买了都嫌剌嗓子,所以才一直卖不出去。
可总量大啊!
堆在仓库里占地方不说,还压着资金。
按照国家牌价,全部盘下来,总价要两百好几十块!
这个年轻人,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毛头小子,竟然真的能拿出这么多现金!
这不是开玩笑!
接下来的事情,简单得如同做梦。
陈站长脸上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。
他亲自领着刘光天去财务科办手续,亲自带着他去仓库过磅,亲自监督着手下人付款点钱。
整个过程,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,那热情的劲头,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光天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。
这哪里是来买粮食的,这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救星!
不仅把他从年底考核不达标的悬崖边上硬生生拉了回来,还让他一口气超额完成了整个季度的任务指标!
奖金有了,脸面也有了!
所有手续办完,陈站长紧紧拉着刘光天的手,手心因为激动还在微微发烫。
“刘光天……哦不,光天老弟!”
他激动地改了称呼,用力地晃了晃刘光天的手,“今天这事,真是太谢谢你了!你这可是帮了哥哥我的大忙啊!”
刘光天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没有客套,而是顺着对方的话,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。
“陈哥,你看我这刚来城里,人生地不熟的,还没个落脚的地方……”
话只说了一半,留足了余地。
“这叫事吗!”
陈站长胸脯拍得“嘭嘭”响,大包大揽地说道。
“我们粮站后面,有个空着的杂物间,以前是用来堆放工具的,后来就闲置了。里面水电都通着,干净着呢!”
他一挥手,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豪爽。
“我做主,一个月一块钱的租金,租给你了!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!”
就这样,一笔在别人看来是烫手山芋的麻烦生意,在刘光天的手里,变成了一把解决燃眉之急的关键钥匙。
他不仅换来了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安身之所,更收获了粮站站长陈哥的感激和一份沉甸甸的人情。
这滴水之恩,换来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