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准确地说,是钉在他肩上那只印着鲜红“特级”二字的白面袋子上。
震惊。
羡慕。
贪婪。
还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荒谬的难以置信。
这……这是刘光天?
是那个偷了许大茂家一只鸡,被亲爹打得半死,最后净身出户的刘光天?
那个所有人都断定,不出三天就得冻死饿死在外面的丧家之犬?
他才出去几天?
三天?还是四天?
他竟然就……就扛回来一整袋的白面?!
还是特级的!
那白花花的面粉,隔着麻袋仿佛都能闻到那股子麦香味。
在这个年月,这玩意儿就是命根子,过年能吃上一顿白面饺子,都能让孩子高兴得睡不着觉。
谁家舍得,谁家有能耐,一次性买上一整袋啊!
刘光天对周围那些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,视若无睹。
他的视线扫过人群,看到了他那个所谓的“父亲”刘海中。
刘海中那张官僚气十足的脸,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,涨成了猪肝色,嘴角因为用力而微微抽搐。
刘光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随即移开了目光。
他径直穿过院子,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。
那“咚、咚、咚”的脚步声,就如同战鼓,一下下敲在院里所有人的心上。
他最终停在了水池边。
傻柱正蹲在那儿,哗啦啦地洗着一颗大白菜,对刚才院里的异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。
“光天?”
傻柱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一时有些发愣。
刘光天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将肩上的面粉袋子猛地往下一卸。
“嘭!”
一声闷响。
五十斤的特级白面,稳稳地砸在了傻柱脚边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圈尘土。
傻柱彻底看傻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刘光天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真诚的,不带任何杂质的笑容。
他拍了拍那结实的麻袋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院子。
“傻柱哥,批斗会那天,全院只有你没骂我,还替我说了句话。”
“这袋白面,算我谢你的!”
话音落地,掷地有声。
说完,他不再多做任何解释,也不再看任何人的反应。
冲着还处在巨大震惊中的傻柱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,转身就走。
干脆。
利落。
他来,只为做这一件事。
这一举动,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,比任何恶毒刻薄的咒骂,都更有力量。
他不仅堂堂正正地报答了傻柱的“一言之恩”。
更是在全院人面前,尤其是在刘海中、一大爷、许大茂这些人的脸上,狠狠地扇了一记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!
我刘光天,不仅没被你们踩死。
我回来了。
而且,比你们所有人都过得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