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刘光天骑着一辆崭新锃亮,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金属光泽的“永久牌”二八大杠,不紧不慢地驶入四合院时,整个院子瞬间死寂。
随即,是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。
“哐当——”一声清脆的车铃,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丢入了一滴冷水,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永久!是永久牌的!”
一个眼尖的小媳妇失声尖叫起来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我没看错吧?这车……这车得上百块钱!他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!”
“我的天,刘光天这小子是出去抢银行了?这才几天功夫啊!”
议论声,惊叹声,嫉妒的抽气声,混杂在一起。
许大茂刚端着饭碗出来,看到这一幕,筷子上的半截咸菜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他却浑然不觉,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那辆自行车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秦淮茹的眼神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手里的抹布都攥紧了几分,指节发白。
那辆车的光芒,比她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刺眼,刺得她心里一阵阵发酸。
而中院的刘海中,隔着窗户看到那辆比他官威还大的自行车,那张官僚气十足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呼吸都粗重了三分。
那辆车,对他来说,不是一辆车,而是一记昨天之后、再次狠狠抽在他脸上的、无声却响亮的耳光!
对于这一切,刘光天视若无睹。
他平静地下车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铜锁,“咔哒”一声,将后轮牢牢锁住。
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,仿佛这辆足以让整个大院疯狂的奢侈品,在他眼里,不过是个寻常的代步工具。
他没理会任何人,径直回了自己的小屋。
夜幕降临,刘光天那间不大的小屋里,却飘出了久违的、霸道的肉香。
一张小桌子摆在屋子中央,一盘切得厚实的猪头肉,一盘油炸花生米,还有一瓶劣质但足够上头的二锅头,在昏黄的灯光下,散发着诱人的光泽。
桌边围坐着的,是几个年轻人。
他们都是刘光天在黑市闯荡时认识的,后来托了关系,进了轧钢厂当临时工,算是有了个着落,但日子过得依旧紧巴巴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酒精打开了话匣子,也放大了心底的愁苦。
“唉……”
一个叫王浩的年轻人重重地叹了口气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满脸愁容。
“光天哥,你是不知道,现在车间里人心惶惶的,都说厂里效益一天不如一天,连生产用的原料都快供不上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
另一个叫李猛的也接过了话头,声音里透着绝望,“咱们这种临时工,就是厂里的耗材,用完就扔。说不定哪天早上起来,就通知咱们不用来了。这日子,一点盼头都没有啊。”
几人的抱怨,让小屋里刚刚升腾起的热乎气,瞬间冷了下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颓丧与迷茫。
在这个特殊的年代,所有人都像是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隧道里,前路一片黑暗。
刘光天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给每个人的酒杯都斟满。
他端起自己的杯子,仰头,将辛辣的酒液灌入喉咙。
“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