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拂过石碑，那只乌鸦振翅飞远，留下叶玄站在官道入口，手还按在胸口战甲上。那股牵引感来得突兀，又迅速消散，像是错觉，但他知道不是。
他没多停留，继续往前走。肩上的伤还在渗血，湿黏地贴着皮肤，但比起这，脑子里的事更让他警醒——刚才那三头妖兽，太巧了。偏偏在他刚抓了飞云宗的把柄后就冒出来，动作还那么默契，根本不像野路子。
回府时天已快亮，巡夜队刚换岗，守门护卫见是他，吓了一跳：“少主？您这是……”
“倒霉。”叶玄声音发虚，一手扶着墙，“碰上魔物了，要不是这祖传软甲，我现在都凉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人就踉跄了一下，差点跪地。护卫赶紧上前架住，一边命人去请大夫，一边飞报长老会。
这一闹，半个叶家都知道了。
叶玄被送回居所，躺在床上闭目养神，听着外面脚步来回。他知道，这种时候不能太清醒，得让人觉得他真被吓得不轻。于是每当有人进来探视，他就哼两声，嘴里嘟囔着“黑影”“利爪”，眼神涣散，一副魂都没回来的样子。
可没人看见的时候，他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战甲裂口边缘。
那层纹路确实在动，像有生命似的，一点点吞噬伤口附近的血迹。系统没出提示，但能感觉到它在吸收什么。他心里清楚，这东西越变越邪门，但只要不反噬自己，那就还是好帮手。
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——是谁放的那三头妖兽？
念头刚起，外头突然一阵骚动。
“出事了！叶浩少爷……在牢里自尽了！”
叶玄猛地睁开眼，随即又闭上，脸上挤出一丝惊愕和不敢信的神情。
“堂兄？死了？怎么死的？”
下人七嘴八舌地说是夜里吊死的，留了封遗书，上面写着叶玄勾结外敌、残害同族，证据确凿，他不愿家族蒙羞，只能以死明志。
叶玄听得直乐，差点笑出声。
这戏演得也太糙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背对众人，嘴角压了下去。叶浩那种心高气傲、死都不肯认输的人，会写遗书认罪？还会为了“家族清誉”自杀？骗鬼呢。
而且，时间也太巧了。他前脚刚从林子里回来，后脚叶浩就死了，还正好留下一封指向他的遗书？
这不是巧合，是早就准备好的局。
他装作受打击过度，整个人蔫了，谁也不见，连饭都是苏沐雪端进来喂的。可等人都走了，他立刻坐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小片烧焦的纸角——那是昨夜在林中擒住傀儡师时，顺手从对方怀里摸走的东西，上面残留着几个字：“计划已成”。
现在看来，这就是信号。
他们以为叶浩这条线断了，就用“死亡”再掀一波浪，想把他逼上风口浪尖。
行啊，那就陪你们玩玩。
议事厅内，长老齐聚。
叶玄被人搀着进来，脸色苍白，走路打晃，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模样。几位年长长老皱眉看着他，眼神里全是怀疑。
“你堂兄死了，你知道吗？”大长老沉声问。
叶玄点点头，声音弱得像蚊子叫：“听……听说了。我不信，他怎么会……”
“不信？”另一位长老冷笑，“他留下遗书，白纸黑字说你通敌叛族，你还敢说不信？”
叶玄身子一抖，像是被吓到了，手一松，拐杖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！”他抬头，眼里泛红，“我昨晚差点死在外头，要是真干了那种事，还能被人追杀？我连活下来都靠祖传护甲……我……我有什么本事勾结外人？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没人说话。
这时，大长老拿出那封遗书，摊在桌上：“你说你冤枉，那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叶浩临死前只提你？”
叶玄喘了口气，像是鼓足勇气才开口：“我……我想起来了。前两天我去他房里还东西，看见他桌上有一叠奇怪的信纸，火漆封的，我没敢碰。当时就觉得不对，但他脾气冲，我没敢多问……”
几位长老对视一眼。
“去搜叶浩旧居！”有人下令。
半个时辰后，搜查的人回来了，手里捧着半张没烧完的信纸残片，边角印着细密的纹路，在烛光下微微泛青。
“找到了，在床底灰堆里，只剩这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