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敲响。
“少主,您醒着吗?”
叶玄闭着眼,呼吸平稳绵长,像是睡得正沉。他没动,也没应声,只是手指在毯子下微微蜷了一下。
外面那人又喊了一声,声音低沉有力:“听说少主昨夜参悟宝物出了意外,陛下特派我们送来疗伤圣药,顺便查看军务急报是否还能处理。”
叶玄这才缓缓睁开眼,眼皮沉重地抬了抬,嗓音沙哑:“我……现在连坐都坐不稳,军务的事,先放一放吧。”
他说完,轻轻咳了两声,肩膀跟着抖了抖。苏沐雪立刻端来温水,扶着他喝了一口,顺势将毯子往上拉了拉。
门外的人沉默几息,才道:“那药放在门口了,您好好养着。”
脚步声远去后,屋里安静下来。苏沐雪把门关紧,转身蹲在蒲团边,压低声音:“少主,出事了。”
叶玄看了她一眼。
“北境守将秦烈,三天前在回城途中遭邪道伏击,全身经脉被毁,胸口烙着血纹。军医说撑不过今晚。陛下刚刚传密令,若你还有力气,务必出手一次。”
叶玄没说话,慢慢坐直身子。他盯着墙角那盏油灯,火苗跳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轻声道,“准备偏殿,我去看看。”
苏沐雪点头,起身去安排。叶玄掀开毯子,活动了下手腕,眼神里的虚弱瞬间褪去,只剩下冷静。
半个时辰后,叶家密室偏殿。
秦烈躺在寒玉床上,脸色灰败,胸口那道血纹像活的一样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三个随行副将守在一旁,神情凝重。
叶玄走进来时脚步虚浮,苏沐雪扶着他的胳膊,几乎半抱着他走。
“少主!”一名副将急忙上前,“您这状态……真能救秦将军?”
叶玄摆摆手,喘了口气:“试试……总得试试。”
他走到床前,伸手搭上秦烈的手腕。指尖刚触到皮肤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“三重诅咒,一层套一层,还用了神魂钉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种手段……是血魂教。”
旁边一名副将震惊:“您……知道这是什么?”
叶玄没答,闭上眼,装作调动灵力。实际上,满级医术【生死人肉白骨】早已自动运转。他的神识悄无声息探入秦烈体内,像一根极细的线,精准挑断三道诅咒锁链,抽出深埋在识海中的黑色符针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殿内没人说话,只听见秦烈的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。十分钟后,他胸口的血纹开始变淡,最后彻底消失。
又过了片刻,秦烈猛地吸了一口气,睁开了眼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还活着?”他声音干涩,抬头看向叶玄,“是你救了我?”
叶玄却往后退了一步,脸色发青,整个人摇晃了一下。苏沐雪赶紧扶住他。
“耗太大了……”他喘着气,“我要休息几天。”
秦烈挣扎着要起身,被副将按住。
“叶少主,刚才那一手……不是普通医术能做到的。”
叶玄摆摆手,没说话,靠在苏沐雪肩上,像是随时会倒下。
秦烈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低声道:“我知道你不图什么功劳。但有些事,不该瞒着你。”
叶玄抬眼。
“我在被伏击前,看到他们撤进黑风岭。那里有座破庙,地下藏着血魂教的据点入口。更关键的是……我看见一个本该死的人,在里面发号施令。”
叶玄声音很轻:“谁?”
“叶浩。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苏沐雪的手抖了一下,但没出声。叶玄低头咳嗽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你说他……还活着?”
“不止活着。”秦烈咬牙,“他穿着血袍,站在主位上,那些邪修都叫他‘少祭’。他还下令,下一批目标就是天阳城的粮道枢纽。”
叶玄沉默了很久。
他慢慢站直身体,虽然还在喘,但眼神已经变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这事不能声张。你现在也别上报,先让我缓两天,再想办法。”
秦烈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还是装废物?其实……你早就不简单了吧。”
叶玄没否认,也没承认,只是笑了笑:“我能活到现在,就是因为别人觉得我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