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玄站在断崖边，风从岩缝里钻出来，吹得他衣角贴在腿上。他没再往前走，而是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玉简。它不再发烫，但表面那层纹路还在微微泛光，像是刚被唤醒的蛇鳞。
他知道，刚才在石台那边触发的东西已经起了作用。
身后十几里外，是皇朝临时安置老祖的疗养地。那里有阵法遮掩气息，普通人靠近十里就会迷失方向。可叶玄不一样，他刚救完人，身上还带着一丝残留的混沌之力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裹着身体，让他能精准感知到每一处灵气波动。
他转身往回走，步伐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在岩石最稳的位置。三小时前，他刚用【涅槃重生术】把那位几乎断气的老祖拉了回来。那人躺在石床上时，全身经脉像是被刀割过一遍，神魂碎得只剩一线。换做别的医者，连靠近都不敢。
但叶玄不同。
他双掌贴上老祖胸口时，【混沌不灭体】自动运转起来，将外界反噬的禁制之力挡在外面。然后他调动医力，分三股推进——先清毒素，再接经络，最后直冲识海，一点点重塑对方的神魂印记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三个时辰。
苏沐雪一直在门外守着。她没进去，也不敢敲门。她只知道里面偶尔传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是某种规则在震动。她握着药箱的手一直没松开，直到听见屋内传来一声轻咳，才敢喘口气。
叶玄出来时脸色如常，只是指尖有些发白。他看了苏沐雪一眼，点了点头，什么也没说。
老祖醒来后第一句话是：“你不是普通修士。”
叶玄没否认，也没承认。他只问了一句：“您记得那处秘境吗？”
老祖闭着眼，许久才开口。他说自己三百年前追击北漠叛军残部，一路杀进死地，结果误触一座上古邪阵。那阵法刻在地下深处，专伤神魂，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封住心脉，靠保命符箓撑到被人救出。后来沉睡百年，记忆断断续续。
但他记得一件事——东南方向有一片荒原，中央立着一块圆形石台。只要在月圆之夜将真元注入石台裂缝，就会引出一道光柱，指向秘境入口。
“那地方……藏了颗灵珠。”老祖低声说，“能加速感悟混沌法则，只有身融混沌的人才能进去。”
叶玄听完就走了。他没多问，也没提报酬。他知道这消息值多少钱，也知道一旦泄露，会有多少强者抢破头。
但他更清楚，有人已经在盯着那里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绕了个弯，特意经过一处断崖。那里岩壁陡峭，常年不见阳光，按理说不该有痕迹留下。可他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拂过石面，摸到了一道细微的刻痕。
是个符号，两道交叉的弧线，中间一点凹陷。
他认得这个标记。
飞云宗和合欢宗联手时才会用的联络暗记。一个代表风，一个代表欲，合在一起就是“踪迹已布，静待猎物”。
叶玄没动声色。他站起身，退后几步，故意在旁边石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，又用灵气在附近洒了一圈虚假的气息，像是有人匆匆路过又折返。
做完这些，他才重新踏上主路。
苏沐雪还在等他。她坐在屋檐下，药箱放在膝盖上，看见他回来，立刻站起身。
“老祖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“醒了。”叶玄说，“会调养几天，然后传讯回皇城。”
苏沐雪松了口气，“那就好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小声说：“你刚才……用了很厉害的手段吧？我感觉屋里有种说不出的压力，像是天要塌下来那样。”
叶玄笑了笑，“你感觉没错。”
他没再多解释。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况且苏沐雪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端茶倒水的丫鬟了。她救活了真仙级强者，掌握了帝级医术，眼界早就变了。
他拍了拍她的肩，“你先回去休息。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不会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