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着2850功德的巨额债务，林默看什么都带着一层“功德”的滤镜。地府临时办事处的嘈杂，在他耳中自动翻译成功德流动的声响；鬼差们疲惫的脸，在他眼里都写着“欠债”两个大字。
苏小婉似乎很满意他这个“被迫上进”的状态。她丢给林默一个看起来像老旧触屏手机、反应还慢半拍的“外勤助理专用终端”，上面罗列着几个她筛选过的“高性价比”任务。
“这几个任务，危险性相对可控，功德报酬不错，而且有助于你熟悉地府各个‘业务口’的运作。”苏小婉一副领导派头，“自己选一个，尽快上手。记住，终端有定位和记录功能，别想偷懒，也别再给我整出几千功德的装备损失！”
林默接过终端，感觉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。他划拉着屏幕，看着上面的任务列表：
【任务A：引导滞留阳间超过49日的“钉子户”老鬼前往轮回。特点：执念深，擅长捉迷藏。奖励：功德+80。】
【任务B：清理“忘川河（支流）”淤积的电子垃圾怨念。特点：环境恶劣，易沾染“数据毒素”。奖励：功德+100。】
【任务C：协助“鬼市（三号）”维持秩序，处理一起“恶性商业竞争”事件。特点：需一定沟通（或武力）协调能力。奖励：功德+120。】
林默盯着任务C。“鬼市”？“恶性商业竞争”？听起来就很热闹，而且功德给得最多。
“就这个了！”他指了指任务C。
苏小婉看了一眼，点点头：“鬼市鱼龙混杂，小心点。任务目标是调解‘快饿死鬼餐饮集团’和‘阴间美味有限公司’关于‘外卖配送权’的纠纷，阻止它们用阴损手段互相攻击，波及普通鬼魂。相关资料已发你终端。”
林默嘴角抽了抽。好家伙，地府连外卖业务都卷起来了？这很人间。
……
鬼市三号，位于阳间某个大型废弃地下防空洞的“阴界投影”区域。林默拿着那个反应迟钝的终端，按照导航七拐八绕，终于找到了入口——一个散发着微弱白光、不断有各种奇形怪状灵体进出的地铁通风口。
一进去，喧嚣声浪扑面而来。
与其说是“市”，不如说是个超大型、混乱不堪的跳蚤市场加黑市的结合体。街道（如果那些蜿蜒曲折、布满摊位的能量通道能算街道的话）两旁，挤满了各种摊位。有卖“香火”（压缩能量块）的，有卖“元宝蜡烛”（各种造型的灵能补充剂）的，有卖“故衣”（不同款式的灵体稳定外罩）的，甚至还有卖各种奇奇怪怪、看起来就很不祥的“法器”残片和“功法”玉简（盗版居多）。
灵体形态各异，有保持着生前模样的，有奇装异服的，还有干脆就是一团能量体或者顶着个动物脑袋的。讨价还价声、叫卖声、争吵声不绝于耳，空气里弥漫着香火、灵能、以及各种不明能量残留的混合气味。
林默感觉自己像是进了某个大型漫展现场，只不过这里的“COSER”都是真家伙。
他按照终端上模糊的地图，朝着“餐饮区”飘去。越靠近，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就越明显——不是香火的醇厚，也不是灵能的清冽，而是一种……混合了过多人工香精、油脂和某种腐败气息的、令人作呕的“香”气。
餐饮区更是混乱。各种挂着“孟婆汤分汤”、“忘忧包子铺”、“极乐烧烤”招牌的摊贩挤作一团。而其中最显眼的，就是两家门对门、规模最大、也最剑拔弩张的摊位。
左边一家，招牌是闪烁的霓虹灯字体【快饿死鬼餐饮集团】，logo是一个张着大嘴、眼睛冒绿光的骷髅头。右边一家，招牌是冷色调的LED屏【阴间美味有限公司】，logo是一个被咬了一口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灰色包子。
两家摊位前都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，但气氛诡异。排队的鬼魂大多眼神麻木，表情呆滞，拿到食物（一些看起来色泽可疑、能量波动混乱的光团或粘稠液体）后，也是机械地吞咽，脸上没有任何享受的表情。
而两家摊位的员工，则互相怒目而视，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