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昨天,太医还跪在他面前,信誓旦旦地向他禀报,说皇长孙腿上的红痣只是随着年岁增长而发生的正常变化,让他宽心。
正常变化?
朱标的脑海中,浮现出太医那张谄媚而笃定的脸。
可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陈凡,却一语道破,这是大劫的先兆!
一个说是正常,一个说是先兆!
一个是他倚重多年的宫廷太医,一个是从天而降的神秘来客!
两相对比,高下立判!
那份被他强行压下去的、对太医诊断结果的一丝丝疑虑,此刻被无限放大,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恐惧和刺骨的后怕!
如果……如果不是陈凡今日的出现,他岂不是就要被那群只会歌功颂德的庸医活活蒙在鼓里?
他岂不是要亲手将那碗所谓的“滋补汤药”端到儿子面前,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儿,一步步走向那既定的、八岁的死亡终点?!
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,朱标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储君的威仪、未来的天子……所有身份在此刻都已褪去。
他只是一个父亲。
一个即将失去自己心爱孩子的,普通父亲。
“先生!”
朱标对陈凡的称呼,在不经意间,已经彻底变了。
他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,猛地冲上前,一把死死抓住陈凡那破旧的衣袖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嘶哑、扭曲,带着泣血般的恳求。
“求先生救救雄英!”
“求先生……救救我的儿子!”
这位以仁孝宽厚著称,未来要执掌整个大明江山的储君,此刻双目赤红,脸上写满了最原始的绝望与哀求,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殿下请起。”
陈凡伸出手,稳稳地扶住了他颤抖的手臂。
他的神色依旧凝重,但说出的话,却像一道和煦的阳光,劈开了朱标心中那片绝望的黑暗。
“我今日前来,正是为此事。”
“请殿下放心,这场大劫,尚有挽回的余地!”
“如何挽回?”
朱标像是溺水之人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气,他急切地追问,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。
“病根究竟在何处?”
这一刻,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话,已经深信不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