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。
汤药服下不过两个时辰,昏睡中的朱雄英,眉头便舒展开来。原本时常因腿上红痣灼痛而在睡梦中发出的呜咽声,彻底消失了。
朱标俯下身,将耳朵贴在儿子的腿边,屏息静听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再无痛呼。
第二天。
朱标一夜未眠,天刚蒙蒙亮,他就迫不及待地掀开了儿子腿上的薄被。
只一眼,他的呼吸便停滞了。
那颗原本如同烙印一般,颜色深沉到发黑的红痣,颜色……竟然肉眼可见地变淡了许多!
不再是那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,而是褪去了一层凶厉,显露出些许正常的粉色。
到了午后,朱雄英悠悠转醒。
他睁开眼,看到的便是父亲那张写满了疲惫与狂喜的脸。
“爹……”
一声虚弱的呼唤,却让朱标这位铁打的汉子,眼眶瞬间红透。
更让他欣喜若狂的是,雄英整个人的精神状态,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倍!甚至挣扎着,想要下床玩耍片刻。
亲眼见证这立竿见影,宛如神迹般的效果,朱标心中最后一丝因常理而产生的疑虑,也彻底烟消云散。
他扭过头,看向殿中静坐的陈凡。
那道目光,已经完成了从审视,到信服,再到……彻底敬畏的蜕变!
第三日清晨。
当太医院院使领着一众太医,战战兢兢地再次为朱雄英诊脉时,他那根搭在皇长孙手腕上的手指,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与狂喜!
“噗通!”
年过花甲的院使,竟不顾仪态,双膝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,朝着朱标的方向,激动到语无伦次。
“殿下!喜脉!是喜脉啊!”
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失言,连忙改口。
“不!是平稳之脉!长孙殿下脉象沉稳平和,内息周天调和,已……已然无碍!已无大碍了啊!”
轰!
这句话,如同天降纶音,彻底击中了朱标的内心。
他再也无法抑制那股在胸膛中激荡了整整三天的情绪。
他将陈凡,郑重地请到了自己的寝殿之内。
“你们,全部退下。”
朱标挥退了所有下人,偌大的寝殿,只剩下他和陈凡二人。
这位身份尊贵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明储君,神情肃穆到了极点。
他一步步后退,郑重无比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两日未眠而有些褶皱的衣冠。
然后,在陈凡惊讶的目光中,他撩起了象征着储君身份的四爪金龙袍,双膝一弯,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金砖地面上。
一个无可挑剔的,弟子拜见恩师的五体投地大礼!
“陈凡先生,请受学生朱标一拜!”
他的声音,不再是太子的威严,而是发自肺腑,充满了无尽真诚与感激的颤音。
“殿下,万万不可!”
陈凡心中一动,连忙上前去扶。
这一拜,他受得起,但不是现在。
然而,朱标却执意不起,他伏在地上,额头紧贴着手背,整个身躯都在微微颤动。
片刻后,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仰视着陈凡,一字一句,字字千钧!
“先生于我儿,有再造之恩!于我朱标,有回天之德!此一拜,先生受之无愧!”
“从今往后,朱标愿以师礼待先生,但有所命,万死不辞!”
他顿了顿,眼中燃烧起一股炽热的光芒,那是一位储君,对整个天下未来的期盼与野望。
“恳请先生,为我大明,指点迷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