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直冲天灵盖，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沸腾！
五次亲征漠北！
七下西洋，万国来朝！
这……这就是我？
这就是我朱棣的未来？
他仿佛已经能看到，自己身披黄金甲胄，立于漠北苍茫的草原之上，身后是旌旗如林的大明铁骑。
他又仿佛能看到，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船队，在无垠的碧波之上乘风破浪，万邦使臣在自己的宝船前，匍匐跪拜！
大丈夫，当如是！
这一刻，他胸中积郁的所有惶恐、不安、乃至对父亲的畏惧，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所取代。
他看向陈凡的目光，第一次，不再是警惕与审视，而是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与认同。
这个年轻人，为他揭开了一幅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，波澜壮阔的生命画卷！
朱元璋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
派遣船队出海……
这与他亲自定下的“禁海”国策，完完全全是背道而驰！
他一直认为，大海之上，除了倭寇与风浪，便只有无穷无尽的危险与耗费。将国力投入那无底洞般的大海，是取乱之道。
可朱棣，不，是陈凡口中的那个“永乐大帝”，却用事实证明，大海之上，还有无尽的荣耀与国威！
这让朱元璋坚守了一生的信念，第一次，产生了剧烈的动摇。
殿内的气氛，在此刻达到了一个顶点。
一个帝王在深刻反思，一个亲王在热血澎湃。
然而，就在这父子二人心绪激荡，难以自持之际，陈凡那不疾不徐的声音，却忽然话锋一转。
他用一种近乎闲聊，甚至带着点说书人讲到精彩处故意卖关子的语调，慢悠悠地做出了总结。
“总而言之，这位永乐大帝，无论是文治，还是武功，确实是样样顶尖，无可挑剔。”
朱棣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，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。
那是发自内心的骄傲与向往。
可陈凡接下来的两个字，却让殿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。
“可惜啊……”
陈凡咂了咂嘴，仿佛在惋惜一道还没吃够的绝世美味，最终轻轻吐出了那句话。
“就是死的太早了点，六十多岁，就在第五次北伐的归途之中，病逝于军中了。”
这句话，没有任何情绪，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可落在朱棣的耳中，却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。
他脸上那刚刚绽放的，灿烂到极致的笑容，就那么突兀地、无比僵硬地，凝固在了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