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如注，像是天空被捅了个窟窿。
林凡刚走出菲斯特餐厅的旋转门，一股夹杂着湿气的狂风便迎面扑来。冰冷的雨点瞬间打透了他身上那件廉价的T恤，紧紧地贴在皮肤上。
街道上，车灯在雨幕中拉出长长的光晕，积水在马路和人行道上汇成了小溪。
林凡没有跑，也没有找地方躲雨。他就那样，以一种和刚才在餐厅里同样平静的姿态，一步一步走在人行道上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、额头、脸颊流淌下来，但他仿佛毫无所觉。
他刚走了不到二十米，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身后传来，那声音狂暴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“轰——嗡——！”
一辆通体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，猛地从地下车库的出口冲了出来，带起大片的水花。由于速度太快，车轮在湿滑的地面上发生了一阵短暂的打滑，发出了尖锐的“吱吱”声。
法拉利一个甩尾，粗暴地停在了林凡的身边。
车窗缓缓降下，露出了王少那张因为愤怒和酒精而涨红的脸。他死死地瞪着林凡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“你他妈给老子站住！”王少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。
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张婷，脸色也极为难看。她的头发有些凌乱，昂贵的妆容在刚才的慌乱中花了一点，让她看起来有几分狼狈。
林凡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平静地看着车里的两个人。
“林凡！你哪来的那么多钱？！”张婷最先忍不住，尖声质问道，“你是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？你去**了？还是去偷了？！”
在张婷的认知里，林凡这种穷鬼，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出近十九万块钱。唯一的解释，就是他走了歪路。
王少一把推开凑上来的张婷，冲着林凡吼道：“你他妈敢耍我？啊？你一个穷鬼，揣着十几万来装逼？你是不是觉得你很牛逼？你让老子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！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？”
王少越说越激动，他甚至解开了安全带，似乎想下车动手。
“林凡，你听着！”张婷又抢过话头，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，混杂着嫉妒、贪婪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后悔，“那笔钱……你是不是真的有？如果你有……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你要是早点拿出来，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什么？”林凡终于开口了，这是他今晚对张婷说的第二句话。他的声音很平淡，被雨声掩盖得有些模糊。
“我们……”张婷被问得一愣，随即恼羞成怒，“你管我们什么！林凡，我警告你，你今天让王少不高兴了！你赶紧把那笔钱拿出来，交给王少，给他赔礼道歉！不然的话，他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王少听到这话，仿佛找回了场子，他重新靠在椅背上，得意地笑了起来：“听见没？穷鬼。把那笔钱交出来，然后跪在地上给老子磕三个响头，老子今天就当被狗咬了一口，放你一马。不然，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这座城市里待不下去！”
林凡看着车里那两张扭曲的嘴脸，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“你他妈摇头是什么意思？！”王少的怒火再次被点燃，“你敢拒绝我？你找死！”
林凡转过身，不再理会他们，继续冒着大雨向前走去。
这个无视的动作，彻底引爆了王少。
“操！你个狗杂种！敢无视老子！”
王少猛地一踩油门，法拉利的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！
“王少！你干什么！别冲动！”张婷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吓得尖叫起来。
王少已经上了头，他今天在餐厅丢了面子，现在又被林凡这个他眼中的蝼蚁无视，他所有的理智都被酒精和愤怒烧光了。
“老子今天不撞死你，也要吓死你！”王少嘶吼着，方向盘猛地一打，车头对准了林凡的后背。
然而，就在他踩下油门，法拉利即将蹿出去的那一刻——
“哇！”
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小女孩，突然从路边一排停着的车中间冲了出来，她追着一个滚落到马路上的红色皮球。
这个小女孩出现的位置，正好就在法拉利即将冲出去的轨迹上！
“啊！！”张婷发出了刺破耳膜的尖叫。
王少也看到了那个小女孩！他的酒瞬间醒了一半。撞死人，尤其是在市中心，就算他家有钱，也绝对兜不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