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比乌斯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跟着许眠进门,每走一步都觉得下肢沉重得快要断裂,刚在玄关勉强站稳,腰腹就传来一阵酸麻,再也直不起来。
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,沿着锋利的下颌线滚下,“啪嗒”一声滴在深色皮靴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她咬着下唇,强忍着没发出喘息声——即便累到极致,她也不愿在他人面前露出脆弱模样,可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她的疲惫。
“站着别动。”
许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温和。
梅比乌斯下意识顿住身形,下一秒,便感觉到脚踝处的束缚骤然一松,紧绷的神经也跟着缓了半分。
微凉的指尖轻轻褪去她的皮靴,随后一双带着暖意的室内拖鞋稳稳套在了脚上,暖意顺着脚掌缓缓蔓延,驱散了几分奔波带来的寒凉。
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脚踝时,那点微凉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全身,让梅比乌斯浑身一僵,连呼吸都顿了半拍。
她下意识想往后缩,却因体力不支没能动成,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慌乱——这般亲昵的举动,除了自己,还从未有人对她做过。
“你……”梅比乌斯想开口质问,语气却被浓重的疲惫堵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,只能化作一声微弱的气音,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。
许眠抬头时,恰好撞见她眼底混杂着疑惑、窘迫与警惕的神色,嘴角不自觉弯了弯:
“累傻了?先坐会儿。”他扶着她往客厅沙发走,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袖传过来,安稳得让人有些安心。
而他另一只手还提着那双沾了灰的皮靴,指尖轻轻摩挲着靴口磨损的纹路,神情专注,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。
梅比乌斯看着他的侧脸,心头疑惑更甚:他到底想做什么?这般反常的温柔,实在太过诡异。
窗外的月光如水般漫进来,洒在楼下的梧桐树上,投下斑驳的树影。阿波尼亚正静静站在树荫里,白色的裙摆被夜风拂得轻轻晃动。
客厅的窗帘没拉严,留着一道缝隙,她恰好能将里面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——许眠坐在梅比乌斯身边,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勺,舀起一小块草莓蛋糕,一点点喂到梅比乌斯嘴边;
梅比乌斯虽带着警惕,却还是张口吃了下去,奶油沾在了她的嘴角,许眠毫不犹豫地伸出指腹,轻轻将奶油擦掉,动作自然又亲昵,连眼神里都带着笑意。
阿波尼亚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,尖锐的痛感传来,才勉强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来这个世界已经快三天了,许眠对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别说喂东西、擦嘴角,就连一句温和的叮嘱都极少有。
明明她才是最先找到这里、最先靠近他的人,凭什么梅比乌斯刚一来,就能轻易得到他这样的对待?
嫉妒像疯长的藤蔓,密密麻麻缠上心头,勒得她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带着酸涩。
可她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,挪不开半步,就那么固执地望着窗内那片暖融融的光,看着里面相视而笑的两人,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,晨雾将梧桐叶染成淡白色,才缓缓收回目光,眼底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。
深夜,梅比乌斯被一阵细微的窸窣声惊醒,睡意瞬间消散。
她猛地睁眼,便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床边,正是阿波尼亚——她的眼神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执拗,看得梅比乌斯心头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