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整天,陈天伦未离开,水上游乐园工地。
阿敏虽然平日不过问具体工程,但游乐园一部分的财务和后勤都握在她手里。
陈天伦必须在她离开之前,将人手、流程重新梳理、调配。
两个月后的开园日期,是铁板钉钉的死命令。
所有工程计划、节点都围绕着这个目标全速推进。
除此之外,还有亟待开业的酒吧、盒饭计划以及中央厨房……千头万绪,纷至沓来。
陈天伦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感到手下可用之人实在捉襟见肘。
自己培养人才,周期太长,太慢了。
陈天伦心下感慨。
可他的思路往往天马行空,能跟上他节奏、理解他意图的人,本就凤毛麟角。
将几个大方向的事情紧急部署下去后,陈天伦信步走到海滩上。一是让紧绷的神经稍作舒缓,二来,也是在等去“充电”学习的王霞一起回渔村。
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,让他心头沉甸甸的——他没多少钱了。
因为阿敏这事,平白要多支出至少一百五十万来填补窟窿。这笔意外之耗,让他本还算宽裕的资金链,变得捉襟见肘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,陈天伦快速盘算着。
他绝不会向玫瑰开口求援。即便在有些人眼里,他或许有“吃软饭”的嫌疑,那也得是软饭硬吃——除非玫瑰求着他要,否则他绝不会伸手。
到了下午,王霞的身影出现在工地。
听说陈天伦一天都没走,她急忙寻了过来,只想陪在他身边。
可那时的陈天伦,正深陷于千头万绪的后期规划中……
桩桩件件,让陈天伦实在分不出多余的心神,去回应王霞柔软的关切,
他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,示意她自己去找点事做。
陈天伦独自一人坐到沙滩边缘的树荫下,摊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,紧握着笔,笔尖却悬在纸面上空,久久未能落下。
心里像是被一团乱麻死死缠住,各种情绪翻涌交织。
或许,是因为自己曾经的“梦中情人”阿敏;或许,是被欺骗后,对周遭一切都开始产生怀疑的疏离;又或许,纯粹是被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繁琐事务,搅得心力交瘁,一时失去了方向。
总之,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之气,盘桓在胸臆,难以驱散。
这让他清醒地认识到,自己终究只是个普通人,一个月也会有“那么几天”。
千万不能被一时的顺利,冲昏了头脑。
直到夕阳西下,坐进返回渔村的车里,看着窗外的暖金色光芒漫进车厢,
陈天伦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背线条,才略微松弛了几分。
身旁的王霞却坐得极不安稳,身体在真皮座椅上轻微地蹭来蹭去,持续的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“窸窣”声。
陈天伦抬手在她弹性十足的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,
低声笑道:“椅子上长钉子了?扭来扭去的。”
王霞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一颤,猛地抬起头。待看清他脸上带着倦意却依旧温和的笑容,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。
她伸出手,紧紧攥住他的胳膊,轻轻晃了晃,“伦哥,你……你今天到底怎么了?”
她蹙着秀气的眉毛,声音压得更低:“还有阿敏姐,她今天也怪怪的……突然把后勤和财务的所有事情,都交接给我了。连所有资料柜和保险柜的钥匙,全都给了我。”
她越说越觉得不安,“你们是不是吵架了?阿敏姐人多好啊,又温柔又能干,怎么会……”
陈天伦没有回答。他抬起手,揉了揉王霞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