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转向右侧，踏上焦土边缘的小径。脚下碎石咯吱作响，踩过烧得发脆的枯枝时，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空渡走在中间，包袱压在肩上，随着步伐一晃一晃。他刚走两步，忽然觉得肩头一轻——玄清伸手托住了下滑的包袱带，动作自然，像昨夜那场火根本没发生过。
空渡愣了一下，看了眼玄清侧脸，没说话，只是默默把包袱往背上拽了拽。
晨雾散得差不多了，阳光斜照进林子，树影斑驳。小猴子从一棵歪脖子树上翻下来，尾巴卷着一根断枝当单杠耍，落地时顺手拍了下小花猪屁股：“赶路赶路，别磨蹭！”小花猪哼唧一声，驮着骑在背上的玄奘往前蹦了两步，嘴里还叼着半片树叶。
“师父，我饿了。”玄奘扭头喊。
“刚灭完火就饿？”玄德走在前头，头也不回，“昨晚野餐吃的糖葫芦还没消化？”
“那不是零食嘛。”玄奘理直气壮，“现在是正餐时间。”
空渡张嘴想接话，喉咙却突然一紧。他停下脚步，抬头望天。天上白云悠悠，鸟都不见一只。风从山脊吹来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——不臭不腥，也不是焦土味，倒像是……香炉里烧过头的檀香混着铁锈。
他眯起眼，瞳孔深处金光一闪即逝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风里有股味儿，不像人间该有的。”顿了顿，又看向四周树影，“像是有人在盯着我们。”
话音落，没人理他。
小猴子已经爬上沙僧头顶，拿他当凳子晒太阳。沙僧也不恼，反而从怀里摸出一块硬饼，掰开一半递上去：“吃不？”
“谢了。”小猴子接过，咔嚓咬一口，“还是你实在，不像某些人，放个烟花差点把咱们全送走。”
空渡瞪他：“那是意外！谁晓得佛光碰火星会炸成那样！”
“哦——”小猴子拖长音，“所以‘阿弥陀佛别塌了’那句，也是意外喊的？”
“闭嘴！”空渡抬手作势要打，结果自己先笑了。
玄德回头瞥他一眼：“你上次说‘有问题’，是因为供果少了两颗。”
“那次真少了！”空渡立刻辩，“佛前供桌第三格，桃子明明该有六个，只剩四个！”
“然后你翻了三遍香炉灰，说是被老鼠偷了。”玄德冷笑，“最后发现是你自己半夜梦游吃掉的。”
“我那是……战术性补充能量！”空渡梗着脖子，“再说这次不一样！我真感觉前面有问题！”
玄清这时开口，声音低沉：“山火刚灭，是你自己心虚。”
“我不是心虚！”空渡急了，一把拉住玄德衣袖，“你信我一回，别往前走了，至少等等，让我看看……”
“看什么？”玄德甩开他，“看草丛里有没有癞蛤蟆？”
“上次是巧合！”空渡涨红脸。
小猴子从沙僧头上跳下来，抱着树枝晃悠：“师父又来这套？前天你说树上有鬼，结果是只乌鸦蹲着孵蛋。”
“那蛋还是熟的。”沙僧憨笑点头，“吓我一跳。”
小花猪哼哼两声，拱了拱空渡脚边石头，仿佛也在附和。
空渡张了张嘴，一口气堵在胸口，憋得直翻白眼。最后他一跺脚：“算了！你们爱信不信！”低头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藏着一颗微微发烫的佛珠——系统给的“避雷指南”提示物，平时冰凉，现在却像含了口热水没咽下去。
他眼神沉了下来。
队伍继续往前走。小径越走越窄，两旁树木渐密，枝叶交错，遮得日头只剩几缕碎光。空气也闷起来，连风都停了。
玄奘骑在小花猪背上晃悠，嘴里哼着瞎编的经：“南无烤红薯，南无糖葫芦，南无昨天没烧完的烤饼……”唱到一半，忽然不唱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空渡问。
“安静。”玄奘竖起耳朵，“鸟都不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