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之领域如同一座金色的神圣牢笼,将擂台化作一片独立的光明国度。空气中每一粒微尘都仿佛镀上了金辉,纯净而炽烈,却带着千钧重压,不断排斥、净化着领域内一切非光的异质能量。
林奇身处其中,犹如溺水之人。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对抗无形的阻力,每一次抬臂挥刀都像是在粘稠的金色泥沼中挣扎。斩月刀身上原本活跃的暗金雷纹,此刻已黯淡得近乎熄灭,只能勉强附着于刀锋,对抗着无所不在的光明侵蚀。冰轮丸残留的寒气更是早已消耗殆尽,连维持刀身低温都显得勉强。
他的黑衣早已被凌厉的光之剑气和圣光灼烧得褴褛不堪,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与细密的血口。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,那是内脏在领域持续压迫和激烈对抗下受创的征兆。斗气海濒临枯竭,《混沌太初诀》的运转艰涩迟缓,精神力更是如同风中残烛,维持基本的鬼道施展都已极其困难。
反观亚伦,手持“耀光”圣剑,静立领域中央,周身沐浴着领域反馈的璀璨光辉,气息圆融饱满,圣洁威严。领域不仅大幅提升了他的速度、力量和恢复力,更让他仿佛与这片光明空间融为一体,感知无处不在,攻击从任何角度袭来都如臂使指。
“放弃吧,林奇学弟。”亚伦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,“在光之领域中,你没有任何胜算。你的坚韧与实力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,无需再承受不必要的痛苦。”
他并非虚言恫吓。此刻的林奇,步伐已见虚浮,挥刀的动作也失去了之前的精准与凌厉,只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和战斗本能,勉强格挡、闪避着亚伦那无处不在、迅疾如光的攻击。
“圣光缚!”
几道光之锁链凭空凝结,缠向林奇脚踝。林奇踉跄着以瞬步挣脱,身形却不由得一滞。
“就是现在——光耀斩!”
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半月形光刃,撕裂空气,瞬间斩至林奇胸前!林奇瞳孔紧缩,斩月横挡!
“铛——!!!”
巨力传来,本就强弩之末的林奇再也无法卸力,整个人被狠狠劈飞,后背重重撞在领域边缘的光幕之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他喷出一大口鲜血,眼前阵阵发黑,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,手中的斩月几乎脱手。
他单膝跪地,以刀尖死死抵住地面,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。鲜血顺着嘴角、手臂滴落,在金色的地面上晕开刺目的暗红。
败象已露,无可挽回。
看台上,紫罗兰区域一片死寂。林歌紧咬着下唇,冰蓝色的眼眸中蒙上了水雾,指甲深深掐入手心。艾莉西亚脸色苍白,紫罗兰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擂台上那道浴血的身影,心中充满了无力与痛楚。塞西莉亚也收敛了笑容,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。
高台上,奥古斯都浑浊的眼眸微微睁开,老院长袖中的枯瘦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但最终还是没有其他动作。云逍等几位圣级强者也只是静静地看着,这是公平的决战,除非出现性命之危或不可控的意外,否则他们不会插手。
亚伦缓步走向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林奇,手中的“耀光”圣剑光芒吞吐,似乎在进行最后的蓄力。他尊重这个对手,因此将用自己最强的一击,给予其体面的终结。
“最后一剑了,林奇学弟。圣辉裁决——净世之光!”
亚伦双手握剑,剑尖指向苍穹!光之领域内所有的光芒仿佛都受到了召唤,疯狂地向“耀光”剑尖汇聚!剑身亮得如同真正的太阳,散发出净化一切、终结一切的恐怖波动!这一剑落下,似乎连灵魂都会被彻底净化、归于纯粹的光明!
死亡的阴影,冰冷的触感,前所未有地清晰。
要结束了吗?
就这样……输了?
不!!!
一个无声的咆哮在林奇灵魂最深处炸响!
那不是理性的思考,而是源于骨髓、源于血脉、源于灵魂最原始本能的不甘与狂热!他走过寂灭山脉的生死搏杀,建立誓卫十三队的宏愿,背负星殿与深渊对抗的宿命……怎么能倒在这里?!怎么能就这样认输?!
赢!要赢!无论如何都要赢!
这股决绝到近乎疯狂的意志,如同最炽烈的火星,骤然点燃了沉寂于他灵魂深处、源自黑崎一护传承结晶的那股混沌、暴虐、充满毁灭欲望的力量!
嗡——!
林奇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!那双原本因疲惫和伤势而黯淡的眼眸,此刻竟亮得骇人,眼底深处,仿佛有两团混沌的漩涡在疯狂旋转!
“呃啊——!!!”
一声嘶哑的、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吼声从他喉咙中迸发!
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林奇的左手猛地抬起,五指成爪,狠狠地抓向自己的脸庞!
“嗤啦——!”
不是血肉被撕破的声音,而是一种更加诡异、更加令人心悸的、如同骨质摩擦凝结的声响!
一层惨白底色、边缘流淌着暗红色诡异纹路的骨质物质,自他指尖触碰之处凭空涌现,并迅速蔓延、覆盖!眨眼之间,一张造型狰狞、如同哭泣恶鬼般的骨质面具,已然严丝合缝地覆盖了他的上半张脸!面具的眼眶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唯有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在其中亮起,冰冷、暴虐,不含丝毫人类情感!
与此同时——
轰——!!!
一股漆黑、粘稠、充满了极致负面情绪与混乱气息的恐怖气息,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,自林奇身上轰然爆发!这股气息是如此的不祥与强大,它冲天而起,带着蛮横无匹的侵蚀与破坏意志,狠狠撞上了笼罩擂台的光之领域!
“咔嚓——!!!”
清脆的碎裂声,如同精美的琉璃盏被重锤砸中!
那坚不可摧、象征着亚伦法则权能的光之领域,在这股突如其来的、性质截然相反的混乱黑暗气息的冲击下,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般,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!紧接着,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,整个金色的光之领域,轰然破碎!化为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,迅速湮灭在空气中!
领域反噬!亚伦闷哼一声,脸色一白,体内气血与斗气一阵剧烈翻腾,手中的“耀光”圣剑光芒都为之黯淡了三分!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那道覆盖着骨质面具、周身缠绕着漆黑气息的身影,温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:
“你……你这……是什么样子?!”
擂台边,林歌猛地捂住了嘴,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大,失声低呼:“这是……那个时候的……”她想起了在星陨秘境,林奇守护自己与艾丽西亚时,自己醒过来看到的样子和感受的气息,但远不及此刻这般凝实、这般恐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