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的傍晚,天刚擦黑,院里的蝉鸣还没歇下去。
南锣鼓巷95号院的中院,却比往日任何时候都热闹。
一张油光锃亮的八仙桌摆在正中,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三位大爷分坐三方,跟审堂似的。桌上放着三个搪瓷大茶缸,冒着热气。院里各家各户都搬着小板凳、小马扎,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坐在一起,连平时不出屋的贾张氏都占了个前排的好位置。
这是四合院最高规格的会议——全院大会。
易中-海清了清嗓子,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“刺溜”喝了一大口,咂咂嘴,摆足了领导的架子,才用他那惯有的沉稳声调开口。
“今天,把大家伙儿都召集起来,是为了一件大事。咱们院里的管事大爷,也好久没正经选举过了。院里人越来越多,俗话说得好,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。没个章程可不行。”
他先是讲了一大通邻里团结、互帮互助的陈词滥调,铺垫了足足有十分钟。
院里的人听得昏昏欲睡,只有二大爷刘海中听得津津有味,不时地点头附和,挺着个大肚子,仿佛在听什么重要指示。
终于,易中海话锋一转,图穷匕见。
“但是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,目光如刀,穿过人群,直勾勾地射向坐在角落里的江帆,“我们也要看到,院里现在出了一些不好的风气!有些年轻人,读了几天书,在厂里得了两句表扬,就觉得翅膀硬了,尾巴翘到天上去了,看不起我们这些出力气的老工人了!”
他痛心疾首地继续说道,捶着胸口,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长辈:“有好吃的,也不知道孝敬孝敬长辈,团结团结邻里,就关起门来自己吃独食!这种行为,自私自利,严重破坏了我们四合院几十年来的和谐氛围!长此以往,人心就散了,队伍就不好带了!”
这话意有所指,院里的人谁听不出来是在说谁?
前几天江帆那锅红烧肉的香气,可还飘在院里没散干净呢。
所有人的目光,“唰”地一下,像探照灯一样,全都聚焦在了江帆的身上,有好奇的,有幸灾乐祸的,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。
贾张氏早就憋不住了,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立刻从板凳上弹起来,像个点燃的炮仗,叉着腰帮腔:“可不是嘛!一大爷说得太对了!有些人吃了肉,那油水都快从嘴巴里流出来了,也不知道分给街坊四邻尝尝味儿!没良心的白眼狼!忘本!”
秦淮茹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袖,低着头,露出一副楚楚可怜、想劝又不敢劝的模样,更是平添了几分“受害者”的色彩,让人觉得她们家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傻柱何雨柱也梗着脖子,嘟囔了一句:“就是,太不像话了,一点规矩都不懂。”
一时间,江帆仿佛成了全院的公敌,千夫所指。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,面对易中海那张“德高望重”的脸,江帆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慌乱。他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,仿佛眼前这出闹剧的主角不是他。
他慢悠悠地站起身,先是对着易中海的方向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“感谢一大爷的教诲,您说得对,邻里之间就是要团结互助,尊老爱幼。我人年轻,不会说话,有时候做事考虑不周,让大伙儿误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