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导演是个爱才如命的人。
在被江帆那番极具专业性和前瞻性的见解彻底折服后,他当场就在制片厂的碰头会上,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建议。
“我提议,破格聘请江帆同志,担任我们电影《堡垒村》的第一副编剧!”
话音刚落,会议室里一片哗然。
“王导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吧?”一位主管人事的领导面露难色,“江帆同志才十八岁,也不是我们厂的编制,直接担任第一副编剧,这在咱们厂历史上可没有先例啊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!”王振导演的态度异常坚决,“这个本子是江帆同志的心血,他对这个故事的理解,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深刻!没有他,我们就算把剧本写出来,也只是个形似而神不似的空壳子!我需要他全程跟组,参与创作的每一个环节,确保电影的原汁原味!”
他环视一圈,语气斩钉截铁:“今天我把话放这儿,如果厂里不同意,我王振就不接这个导演!谁爱拍谁拍去!”
王振导演在八一厂的地位举足轻重,他这么一撂挑子,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。经过一番紧急商议,厂领导最终还是点了头。特事特办!
王振导演喜出望外,他拍着江帆的肩膀,郑重地许下承诺:“小江,你放心跟组,除了正常的稿酬,我再向厂里给你申请,项目完成后,一次性支付你五百元的巨额稿酬!”
五百元!这个数字,让陪同前来的杨卫国和王建军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这笔钱,在这个年代,足够在京城一个不错的地段,买下一座小院子了!
消息以比上次快十倍的速度传回了红星轧钢厂,然后又像长了翅膀一样,飞进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。
整个轧钢厂彻底沸腾了!如果说上次当干事、拿五十块奖金,还只是让人们羡慕嫉妒。那么这一次,江帆的身份,从一个普通的工厂干事,一跃成为国家级电影制片厂、重点项目的第一副编剧,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。这是何等的荣耀!何等的机遇!
院子里,更是炸开了锅。
三大爷阎埠贵掰着手指头算着那五百块钱到底是多少钱,算到最后,他感觉自己脑子都缺氧了,一个劲儿地摇头感叹:“祖坟冒青烟了,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!”
贾张氏听到这个消息,直接气得躺在床上哼哼唧唧,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五百块,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,她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。
秦淮茹默默地在水池边洗着衣服,棒梗的吵闹声,婆婆的叫骂声,此刻都仿佛离她远去。她的眼前,只有江帆那张年轻而沉静的脸。她知道,从今天起,这个年轻人,已经彻底飞出了这个小小的四合院,飞向了她连仰望都觉得费劲的天空。
而中院,一大爷易中海的家里,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易中海一言不发地坐在八仙桌旁,烟一根接一根地抽,屋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,他一口都没动。院子里那些人的议论声,一句句跟针似的扎进他耳朵里。
“副编剧”……“五百块”……“八一厂”……
他易中海在厂里当了一辈子先进,熬了几十年,才混上个八级工,当上这个院的一大爷。他原以为,自己拿捏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,就跟捏个蚂蚱一样容易。让他给自己养老,给自己当牛做马……
可现在呢?这小子一步登天了!人家要去跟大导演平起平坐了!以后见了面,自己还得陪着笑脸喊声“江老师”?
凭什么!
他手里的烟杆被捏得咯吱作响,滚烫的烟灰掉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。
他辛辛苦苦布的局,就这么被这小畜生给破了!再让他这么飞下去,这院里还有谁听他易中海的?他这“一大爷”还当个屁!
不行!绝对不行!
必须得想个法子,在他翅膀还没长硬之前,一剪刀给他剪了,让他从天上掉下来,摔成一滩烂泥!摔得比谁都惨!
一个狠毒的念头在他心里成型。这事,光靠他自己不行,得找个更狠的,更没人性的……
易中海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鸷,他掐灭了烟,站起身。后院那个老东西,活了这么大岁数,肚子里有的是害人的法子。
他推开门,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后院的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