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城南废弃的纺织厂仓库区一片死寂，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和远处野狗的吠叫偶尔传来。
陈书恒借着月光，如同鬼魅般穿行在断壁残垣之间。他的动作轻盈利落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。根据刚子模糊的描述和他在这一带混迹的经验，彪哥藏货的地方，最有可能就是这片鱼龙混杂、管理混乱的废弃厂区。
终于，他在一个挂着生锈“三号库”牌子的仓库外，发现了踪迹。仓库门口的水泥地上，有明显的车辙印，还是新的。侧耳贴在冰冷的铁门上，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鼾声和收音机里滋滋啦啦的戏曲声。
有守卫！
陈书恒没有贸然行动，他绕到仓库侧面，找到一扇破损的通风窗，小心翼翼地攀爬上去，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仓库内部。
仓库里堆满了杂物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。在靠近门口的空地上，杂乱地堆放着几十个用麻绳和破烂纸箱包裹的方形物体，看尺寸，正是电视机。
一个穿着汗衫的壮汉正翘着脚躺在破沙发上打盹，旁边的收音机咿咿呀呀地响着。
陈书恒屏住呼吸，避开守卫的视线范围，如同阴影般靠近那堆电视机。他随手搬下一台，入手沉重，外壳有明显的划痕和使用痕迹，确实是二手货。他掏出随身携带的螺丝刀和微型手电，动作飞快地卸开后盖。
只一眼，他的眉头就皱紧了。
线路老化，电容鼓包，显像管周围甚至有烧灼的痕迹……问题很大！
他又连续检查了好几台，情况大同小异，甚至更糟。有些连核心部件都被更换成了更劣质的替代品。这批所谓的“进口二手电视机”，根本就是国外淘汰下来的电子垃圾，修复成本极高，而且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，随时可能短路甚至引发火灾！
难怪彪哥会砸在手里！这玩意儿谁敢要？卖出去不是赚钱，是砸招牌和惹祸上身！
就在陈书恒心中暗骂彪哥黑心，同时也为自己的计划感到一丝棘手时，他的目光扫过仓库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那里堆着几个更加破旧、落满灰尘的木箱，像是被遗忘很久了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走了过去，撬开其中一个木箱。
里面同样是一些电子元件和旧机器，但种类很杂，有收音机、录音机，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测试设备。看样子，像是某个倒闭的小电子厂或者维修点遗留下来的废旧物资，被彪哥的人一并收来了。
陈书恒随手翻捡着，突然，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在一个破损的军用级绿漆铁盒里，他摸到了几块用防静电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板卡。凭借他的专业知识，一眼就认出这绝不是民用级别的普通电路板！上面的元器件型号古老，但做工极其精良，布局规整，甚至还有一些他只在国外技术期刊上见过的特殊接口和芯片！
这是……某种早期的高级工业控制板卡？或者……是特殊部门淘汰下来的专业设备？
陈书恒的心脏猛地一跳！他的大脑飞速运转，回忆着看过的那些外文资料。这些板卡虽然古老，但其中蕴含的设计思路和技术标准远超同时代的民用产品！如果能吃透它们，加以改进和仿制……
其价值，绝对远超那堆电子垃圾电视！
一个更大胆、更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！
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，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块板卡重新包好，塞进自己贴身的工具包最底层。然后，他快速将现场恢复原状，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。
就在他准备原路返回，离开仓库时——
「咔哒。」
一声轻微的脆响，在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是陈书恒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断裂的木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