攀上李处长这根高枝,陈书恒并没有飘飘然。他深知,权力是把双刃剑,用得好能劈荆斩棘,用不好则会伤及自身。眼下最重要的,是稳固根基,同时揪出那条在背后放冷箭的毒蛇。
母亲术后恢复良好,有妹妹细心照料,陈书恒便抽出精力,开始着手两件事:扩大放大器生产和追查举报人。
维修点里,阿强几人干得热火朝天。陈书恒改进了组装流程,形成了更高效的小型流水线。他负责核心电路板的制作与调试,阿强几人负责外壳加工、简单焊接和最终包装。得益于之前的口碑,“神奇放大器”的名声已经传开,甚至有小商贩主动找上门来想批量拿货。
陈书恒没有盲目扩张,他严格控制质量和产量,维持着一定的市场饥渴度,同时价格也小幅提升到了六十元一个。即使如此,每天生产的三四十个放大器依然被抢购一空。稳定的现金流,让他有了更多的底气。
这天下午,趁着休息间隙,陈书恒把阿强叫到一边,递给他一支烟。
「强哥,最近辛苦了。」
「书恒哥您这话说的,跟着您干活,有钱赚,有奔头,兄弟们干劲足着呢!」阿强连忙摆手,态度恭敬。
「嗯。」陈书恒点点头,话锋一转,眼神锐利起来,「有件事,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。」
「您说!在这一片,我阿强还是有几分面子的。」
「前几天在医院,有人举报我押金来源不明,想搞我。」陈书恒声音压低,「我怀疑,不是刘胖子那边的人,就是彪哥这边有人看我不顺眼。你帮我摸摸底,看看最近谁在打听我的事,或者谁对我突然有钱感到特别‘关心’。」
阿强脸色一肃:「还有这种事?书恒哥您放心,我这就去打听!刘胖子还在里面蹲着,他手下那帮人树倒猢狲散,估计没这胆子。彪哥那边……我去探探口风。」
「小心点,别打草惊蛇。」陈书恒叮嘱道。
「明白!」
阿强领命而去,利用他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脉,悄无声息地开始探查。
陈书恒则继续专注于生产和另一件更重要的事——利用李处长的关系。他并没有急着去市政府“上班”,而是隔三差五以“汇报技术问题”或“请教项目筹备”为由,去李处长办公室坐坐,每次都不空手,有时是几条好烟,有时是托人从外地带来的新奇电子小玩意儿,价值不高,却总能送到李处长心坎上,显得既尊重又有心。
他绝口不提自己的困难,只谈技术,谈对项目的设想,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对李处长知遇之恩的感激。这种不急于求成的态度,反而让李处长对他更加欣赏和信任。
这天,陈书恒正在维修点调试电路板,阿强匆匆赶了回来,脸色有些凝重。
「书恒哥,有眉目了。」
「说。」陈书恒放下手中的活。
「我问了几个道上的兄弟,也旁敲侧击问了彪哥手下几个人。」阿强凑近低声道,「刘胖子那边基本可以排除,他自身难保。彪哥本人对您赚钱好像没什么意见,他还指望您帮他消化那批电视机呢。但是……」
「但是什么?」
「彪哥手下有个叫‘黑皮’的,以前是跟着刘胖子混的,刘胖子倒台后才投靠的彪哥。这家伙最近好像手头挺紧,而且……有人看见他前几天跟医院监察科那个马脸一起喝过酒。」
黑皮?马脸监察员?
陈书恒眼睛眯了起来,寒光一闪而逝。线索串起来了!一个是因为旧主倒台可能对自己怀恨在心又缺钱的混混,一个是看似公正实则可能被收买的监察人员。
「能确定吗?」陈书恒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