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那盏破路灯熄灭后,对面楼顶的空调外机还在转。陆辰盯着那扇空荡的铁门,手里握着从地板暗格取出的金属盒。
胖子靠墙站着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们真敢装炸弹?”
“不是吓唬。”陆辰把备用麦克风塞进包里,“是动手了。”
他打开手机,拨通李静的号码。信号接通前,他先确认了SIM卡状态——用的是街边小店买的匿名卡,没绑任何社交账号。
“我在。”李静的声音很稳。
“模块的事查到了吗?”
“签领单上的指纹是伪造的,但系统记录显示‘王硕’亲自到场领取,监控画面也被替换成旧片段。技术组刚发现,苏瑾那把琵琶下午送修时,登记人写的是她本人,可维修单笔迹不对。”
陆辰看了眼时间:晚上九点十七分。
距离直播还有十小时。
“有人在台里有内应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李静顿了一下,“我已经让导播间清出一条独立通道,音频线路全部重铺。但现在问题不止这些——主控台的线路图被人动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刚才测试返送系统,频段波动异常。我让技术人员排查,他们说一切正常。但我调出原始布线图对比,发现接地端被改成了分流节点。这不是技术失误,是故意留下的干扰口。”
陆辰眼神一沉。
这种改动不会影响日常调试,但在高功率输出时会引发共振反馈,轻则爆音,重则烧毁设备。如果发生在直播中,不只是演出失败,还可能伤到现场观众。
“我现在过去。”他说。
“别走正门。”李静提醒,“保安系统昨晚升级过,现在人脸识别和门禁联动。你不在白名单里。”
“我知道后楼梯。”
电话挂断,陆辰背上包,把加密U盘贴身放好。胖子抓起外套跟上。
“你不让我去报警?”
“报了警就得交证据,然后等流程。”陆辰拉开工作室后窗,“等得起吗?明天八点,我要站在台上唱完那首歌。没人能拦住。”
两人从巷子绕到电视台后侧,翻过废弃配电房的矮墙。夜风带着凉意吹过空地,远处舞台灯光已经亮起,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彩排。
控制室在二楼东角,靠近消防通道。陆辰贴着墙根走,避开巡逻保安的路线。胖子喘着气跟在后面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你说……会不会是周宏远干的?”胖子小声问。
“他已经住院了。”陆辰盯着楼上的一扇半开窗户,“但这不代表他停手。”
他们从消防梯爬上去,推开安全门。走廊尽头就是控制台区域,门口站着两个穿工装的技术员。
“不能进。”其中一个伸手拦住,“非授权人员不得入内。”
陆辰没说话,从口袋掏出一张工作证复印件,上面是他之前为节目备案时登记的信息。
“我是《夜曲》主创,来检查返送混音。”他说得平静。
技术员接过看了看,递给同伴:“确实是名单上的名字。”
另一人点点头:“进去可以,十分钟,不准碰主控面板。”
陆辰走进控制室,胖子留在门外。房间不大,墙上挂满显示屏,中央是调音台和多路输入接口。他径直走到主控台背后,掀开遮线帘。
电缆排列整齐,但有一根明显不同——原本该接入屏蔽地线的蓝芯线,被转接到一个额外加装的小型信号耦合器上。
他掏出手机拍下位置,不动声色退出来。
“怎么样?”胖子凑上来。
“线路被动了。”陆辰低声说,“不只是干扰,是准备让整个系统过载。”
“那怎么办?直接拆了它?”
“不行。”李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拐角,“这个耦合器连着报警回路,硬拆会触发警报,安保马上就会冲进来。”
她穿着深灰西装裙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。
“我已经以‘临时检修’名义清空了后台区域,接下来两小时这里归我们管。但必须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处理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