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碎晨露,扶苏的玄色大氅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他攥着虎符剑的手青筋凸起,剑鞘上的鹤纹烫得掌心发疼——方才镜湖底浮出的青铜炮管,还有影九临终前那句“蒙老将军墓里的青铜鼎”,像根烧红的铁钎扎进他脑子里。
“到了。”蒙恬的声音裹着风灌进耳中。
扶苏猛地勒住马缰,枣红马前蹄扬起,在蒙骜墓前的荒草里划出两道深沟。
蒙骜墓比他记忆中更荒凉。
青石板碑爬满青苔,碑前半残的石兽嘴角沾着晨露,倒像是在淌泪。
蒙恬翻身下马时,玄铁剑鞘擦过墓碑发出刺耳的刮擦声,惊得几只寒鸦扑棱棱飞起。
“公子。”蒙恬弯腰拂去碑上浮土,指尖在碑座缝隙里一扣,竟掀开块半尺见方的青石板。
石板下是个半人高的地洞,霉味混着青铜锈的腥气涌出来。
扶苏的虎符剑突然震颤,剑身映出模糊的光影——咸阳宫的九只大鼎正悬浮在金瓦之上,鼎身纹路与镜湖底的青铜齿轮如出一辙。
他瞳孔微缩,对着地洞大喝:“点火把!”
陈三的火把扔进去的瞬间,地洞里腾起幽蓝火焰。
借着光,两人看清洞底横卧着尊青铜鼎,鼎身铸满云雷纹,唯有腹部有道三寸长的裂痕,像条狰狞的蜈蚣。
“祖父当年随始皇帝征楚,这鼎是战利品。”蒙恬的声音发哑,他伸手按住鼎盖裂缝,指尖突然顿住,“公子快看!”
扶苏凑过去。
鼎身裂痕的走向,竟与他前日在沙盘上见过的沙丘地图火药引线完全重合——从沙丘行宫东墙起,穿过御膳房、马厩,最终指向地脉眼!
“赵高要借地脉之力重塑锁龙阵。”扶苏的虎符剑嗡鸣着挣脱掌心,剑尖重重戳在鼎身裂痕处,“他用蒙老将军的鼎镇地脉,再引火药炸断龙脉,让大秦气数......”
“公子!”
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。
红鸢的玄色劲装染着草屑,连弩斜挎在腰间,“陈三的酒肆地窖有古怪!
十二具青铜人俑,每个胸膛都刻着’沙丘‘——“
“走!”扶苏扯过蒙恬的衣袖,虎符剑“噌”地入鞘,“先去酒肆!”
酒肆后巷的青石板被撬起半块,露出个黑黢黢的地窖。
红鸢举着火把当先下去,火光照亮墙壁时,她倒抽口冷气——十二具半人高的青铜人俑站成环,每个俑胸甲上都用朱砂描着“沙丘”二字,眼洞黑洞洞的像要吃人。
“这些......”蒙恬的玄铁剑出鞘三寸,剑气扫过最近的人俑,“是用咸阳宫的青铜熔的。”
扶苏没说话。
他抽出虎符剑,剑尖轻轻挑开最前排人俑的左眼——眼球竟是块水晶,里面嵌着微缩的咸阳宫模型,金銮殿、偏殿、地窖的位置纤毫毕现。
“血祭器。”他的声音像淬了冰,“赵高用这些傀儡推演阵法,每动一次,就相当于拿活人的命试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