戍卒的马蹄声撞碎夜雾时,扶苏正将染着黑水的虎符剑收入剑鞘。
剑鸣余韵未散,城门外传来的嘶吼已刺破北境的寒:“大公子!
直道西段运粮车翻了!“
他转身时,蒙恬的玄铁剑已横在胸前。
上将军眉峰紧拧,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:“粮车?
三日前刚从九原调了五千石粟米,谁准他们绕直道走?“
报信的戍卒膝盖撞在青石板上,额头沾着草屑:“是...是赵中车的亲卫押车!
说直道新修,要试运量!
可方才翻了车,粮袋里滚出这东西——“他哆哆嗦嗦捧起半卷浸透黑水的羊皮纸,”小的们擦了泥才发现,这血字...跟方才鼎里那鬼面一个纹路!“
扶苏接过血书的瞬间,虎口突然刺痛。
指尖触到羊皮纸边缘的刹那,皮肤下窜起根细如发丝的麻痒——像被蜂针蛰了。
他瞳孔微缩,前世被赐死时喉间的苦涩突然涌上来:赵高的毒,从来不在明处。
“退开!”蒙恬的手掌按在他后心,玄铁剑嗡鸣着挑开血书。
月光下,羊皮纸竟缓缓展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血字:“沙丘血池已成,待公子亲临受死”。
更诡异的是,字缝间爬出细如蚊足的金线,在纸心织成个独眼傀儡的轮廓。
“机关!”扶苏反手扣住蒙恬手腕,虎符剑再次出鞘。
剑尖刚碰到金线,那傀儡突然“咔”地转动眼珠——两颗镶着毒囊的青铜珠,正对着扶苏咽喉!
“连弩!”
红鸢的断喝混着弦响炸起。
蒙恬亲卫统领的身影从城垛跃下,连弩三发齐出,箭头精准刺穿傀儡双眼。
毒囊“噗”地爆裂,绿雾刚腾起半尺,便被玄铁剑气绞成齑粉。
但变故才刚开始。
城东酒肆方向突然腾起十二道黑影,像十二只被夜风吹散的鸦群,掠过屋顶时带落几片青瓦。
扶苏按住震颤的剑柄冷笑——虎符剑的共鸣告诉他,这些黑影的气机,与方才鼎中那道鬼面如出一辙。
“影九以为用傀儡分散我军,就能偷袭蒙将军?”他指尖抚过剑柄上逆向流转的地图,“可他忘了,北境边军的耳目,比阴山的狼更灵。”
蒙恬的玄铁剑已划破夜空。
上将军的甲胄在剑气中泛起金光——这是虎贲境高手激发“武魄”的征兆。
他迎着黑影挥剑,青铜傀儡的胸膛应声而裂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,每片齿叶都刻着与锁龙阵相同的纹路。
“公子若毁了这些傀儡,”沙哑的男声从地底渗出,混着泥土翻涌的腥气,“咸阳宫地底的九鼎就会压碎北境!
三十万儿郎的骸骨,够赵常侍再铸三座血池!“
影九!
扶苏瞳孔骤缩。
这是“影雀”死士首领的声音,前世他正是带着死士潜入上郡,在他饮下毒酒时割了蒙恬的喉。
“九哥的嘴还是这么臭。”红鸢的连弩又射出三箭,精准钉住傀儡的关节。
她的锐士境气劲裹着箭锋,将齿轮枢纽搅成废铁:“当年在函谷关,你被我射穿琵琶骨时,也是这么吓唬人的。”
影九的冷笑混着傀儡碎裂声:“那时候你护的是函谷关,现在你护的是大秦龙脉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