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符剑柄的裂痕里爬出的青灰雾气,在扶苏心口凝成虚影的刹那,他后颈突然窜起寒意。
这不是北境的冷风,而是某种阴毒的气机顺着血脉往上钻,像条吐信的蛇。
“公子!”蒙恬的手还按在他后心,玄铁剑的剑气突然一滞——这位惯常沉稳的上将军,此刻眉峰紧拧如刀,“你体内有股阴魂气!”
话音未落,地窖角落传来“咔”的轻响。
那具被砍碎的青铜傀儡残肢突然震颤,十二道黑影从断腿处的暗格里钻出来。
影九的脸从最前面的黑影中浮起,眼眶里却没有眼白,只有两团幽绿鬼火:“公子可知,老将军蒙骜为何葬在直道西段?”他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青铜,“因为他的魂魄,早被锁在沙丘的血池里!”
扶苏瞳孔骤缩。
前世他只知祖父蒙骜病逝于军中,葬在直道旁是为了守护大秦驰道,却从未听过血池之说。
此刻虎符剑柄的裂痕突然发烫,烫得他掌心泛红——那是赵高的虚影正贴在剑纹上,咧着嘴笑。
“蒙公!”他反手扣住虎符剑柄,指节因用力泛白,“您的玄铁剑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蒙恬已掣出腰间玄铁剑。
这柄跟随他二十年的剑此刻嗡鸣如雷,剑身上浮起金色纹路,竟与扶苏虎符剑的云雷纹如出一辙。
两柄剑的剑气在半空相撞,竟凝出一幅流动的图卷——正是蒙恬亲手绘制的《北境兵要》,图中九原郡的山川河流都泛着青光,连高阙塞的烽火台都清晰可辨。
“将星共鸣!”红鸢的声音从地窖入口传来。
这位蒙恬亲卫统领手持连弩,发间银簪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“公子与上将军的兵道造诣,竟引动了兵书真意!”
影九的黑影突然暴起。
它穿过《北境兵要》图卷时,图上的高阙塞烽火突然炸成火星,映得影九的鬼面更加狰狞。
红鸢连弩齐发,十二支淬毒弩箭穿透它胸膛——但那黑影并未消散,反而迸出十二道黑雾,如活物般缠向虎符剑柄的裂痕。
“小心!”蒙恬玄铁剑一横,剑气劈开两道黑雾,“这是赵高用死士魂魄炼的锁魂钉!”
扶苏感觉心口一闷。
虎符剑突然自主震颤,剑身上的云雷纹亮起金光,将缠上来的黑雾灼得滋滋作响。
他趁机咬破舌尖,腥甜血沫喷在剑刃上:“秦策系统,推演破魂之法!”
意识深处传来系统提示音:“检测到阴魂锁魂阵,需以血誓引动剑中残魂。”
他想起方才虎符剑柄的裂痕——那是赵高魂魄强行侵入留下的痕迹,却也是剑中原有残魂的出口。“蒙公,此剑...”
“此剑是祖父用沙丘血池中的将士魂魄所铸。”蒙恬玄铁剑突然转向扶苏,剑尖轻轻点在虎符剑柄的裂痕上,“当年他临终前说,若后世子孙遇奸人乱国,便用此剑断因果!”
话音未落,扶苏只觉虎符剑如沸水煮骨般发烫。
他咬着牙将剑重重插入地窖中央的青铜鼎——那鼎中本已平静的黑水突然翻涌如沸,鼎身八个兽首口中同时喷出黑雾,而剑柄上的裂痕里,竟吸出个半透明的魂魄!
那是赵高的本体。
他比虚影更清晰,甚至能看清脸上未愈的宫刑旧疤:“扶苏!
你敢动我魂魄,沙丘血池里的三十万戍卒...“
“住口!”蒙恬玄铁剑直指赵高魂魄,“当年你为炼人傀,骗祖父说血池是为镇北境龙脉,却私自杀了三千筑直道的民夫!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这是扶苏从未见过的情绪波动,“祖父临终前用血在剑鞘刻下锁龙阵,就是等今日!”
赵高魂魄突然发出尖笑,笑声震得地窖石顶簌簌落灰:“锁龙阵?
你以为直道地基里的黑土是夯土?
那是我用戍卒血肉养的阴脉!“他的魂魄分裂成十二缕,钻入地窖地砖缝隙,”等这阴脉连通沙丘九鼎,你祖父的魂魄,还有你扶苏的命——“
“都得给我垫棺材!”
话音未落,地窖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。
黑水流过的地方,青砖滋滋冒起青烟,竟腐蚀出一个个黑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