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草堆前的风突然变了。
扶苏按在粮袋上的指尖还渗着血,那道血符刚爬满粗麻表面,暗红色的纹路便像活了般扭曲起来。
最先发出异响的是马六腰间的镇魂火把——火苗原本稳定的赤红色骤然褪成惨蓝,紧接着“噗”地一声熄灭,火星子溅在地上,竟烧出几个焦黑的小坑。
“公子当心!”
嘶哑的惊呼混着布料撕裂声。
老贾不知何时从押粮队末尾挤过来,他本就佝偻的背此刻几乎贴到地面,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半卷烧焦的密信,指节白得几乎透明:“这些是赵高用死士魂魄炼制的‘噬粮蛊’!”
话音未落,粮袋堆突然发出类似人骨挤压的咯吱声。
最上面的粟米袋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缝,黑雾从缝中渗出,先是一缕,接着成股,最后如翻涌的浊浪,裹着腐肉般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扶苏后退半步,玄色衣摆被黑雾卷得猎猎作响,他分明看见黑雾里浮着无数青灰色的人脸——有戍卒,有百姓,还有几个他在咸阳宫见过的刑徒,喉管处都插着半截青铜锥。
“李斯曾命宋成在粮草中掺入‘魂蛊’!”老贾的密信突然自燃,火星子烧到他指尖,他却像感觉不到痛,拼尽全力将最后半句话吼出来,“每袋粮里都封着百人魂魄,等北境军开仓——”
“开仓那日,便是三十万儿郎的魂魄被抽进血池之时。”
阴恻恻的声音从黑雾中心炸开。
赵高的魂魄显了形。
他不再是中车府令那身玄衣博带的模样,此刻的“他”更像团凝实的黑雾,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幽绿,眼尾那颗朱砂痣红得刺目:“扶苏公子,你可知这些魂魄是如何封进粮袋的?每填一袋粟米,便要活剖一个死士,用他的血浸米,用他的魂镇袋——”他的“手”突然穿透黑雾,掐住正欲挥刀的马六脖颈,“现在,交出粮仓钥匙。否则你这忠勇的校尉,会是第一个被抽干的。”
马六的脸瞬间涨成紫色。
他的刀还握在手里,却没有砍向赵高——那团黑雾根本没有实体。
校尉脖颈的青筋暴起如蛇,突然咧嘴笑了:“公子教过我,死士的刀,要留给自己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反手抽出刀鞘里藏着的鹤纹匕首。
那是扶苏前日亲手赐的,说是“危急时可镇魂”。
此刻匕首寒光一闪,竟直接刺进马六自己咽喉。
鲜血溅在赵高的黑雾上,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,黑雾被烫出个窟窿,马六的魂魄却趁机冲了出来,裹着未散的血气撞向黑雾中心。
“马六!”扶苏扑过去时,只来得及接住马六逐渐透明的躯体。
校尉的魂魄在他掌心挣扎,最后化成一点星光,钻进他腰间虎符剑的纹路里。
剑鸣突然炸响,剑身上的投影疯狂闪烁——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:“预判功能启动,检测到赵高魂蛊大阵启动时间:三日后子时。”
“三日后?”扶苏攥紧虎符剑,剑刃割得掌心生疼。
他望着逐渐重新凝聚的赵高魂魄,突然想起昨日系统推演的沙盘:北境粮仓的位置,恰好压在血池裂缝的地脉上。
“赵高要借地脉引魂,用三十万边军的魂魄为胡亥登基祭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