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恬的玄铁剑在掌心震颤得更厉害了,裂纹里渗出的黑血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,滋滋冒起青烟。
他喉结滚动,另一只手死死攥住剑柄,指节因用力泛白:“这剑从祖父手中接过时,说它饮过七十二场匈奴血,从未这般......”话音未落,玄铁剑突然发出类似受伤野兽的低鸣。
扶苏的虎符剑在腰间烫得灼人,他反手按住剑柄,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剑脊,耳畔便响起系统机械音:“检测到地脉浊气侵入兵魂,需以至阳雷火淬炼,否则三日后剑中蒙氏将星残魂会被吞噬。”他瞳孔微缩,前世记忆突然涌来——胡亥继位后,蒙恬被下狱,这柄玄铁剑被赵高投入熔炉,当时熔炉里也冒出过这样的黑血。
“公子!”
沙哑的唤声惊得两人同时转头。
老钱佝偻着背从偏帐里钻出来,怀里紧抱着个裹满粗布的物什,雨水顺着他灰白的发绺往下淌,在脚边积成小水洼:“小老儿守着匠作监三十年,刚瞅见剑上的裂纹,就想起我爹传下的淬火锤。”他抖着手解开粗布,露出柄青铜锤,锤身布满细密的雷纹,“当年雁门郡雷劈老松树,树心里淬出的精铁打的,专克阴邪。”
蒙恬盯着那柄锤,玄铁剑突然不再震颤,剑尖轻轻点向锤面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扶苏伸手接过锤子,指尖触到雷纹时,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:“雁门雷火可破地脉浊气,需在西峰雷池引雷。”他抬眼望向蒙恬:“蒙将军,这剑不能再拖了。”
蒙恬抿紧嘴唇,指腹擦过剑身上的裂纹,最终重重颔首:“某随公子去。”
雨幕在三人登上雁门关西峰时愈发急了。
老钱踩着湿滑的岩石,怀里还抱着三十坛用蜂蜡封好的硝石,每走一步都要喘上半口气:“雷池在峰顶那块鹰嘴石下,当年我爹说,那是雷公劈出来的......”话音被炸雷打断,豆大的雨点砸在铠甲上,发出密集的“噼啪”声。
扶苏站在鹰嘴石前,虎符剑被他高高举起。
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展开,淡蓝色的推演光带穿梭而过,最终定格在“寅时三刻”四个金漆大字。
他握紧剑柄,内力顺着手臂注入剑身,原本青灰色的剑脊突然泛起金光,剑尖直指阴云密布的天空——云层被剑气劈开一道缝隙,露出上方翻涌的紫电。
“公子!”蒙恬突然抓住他持剑的手腕。
玄铁剑被他背在身后,雨水顺着剑鞘往下流,在两人脚边汇成龙形水痕,“这雷劈偏半寸,玄铁剑就废了。
北境边军没了这柄剑,就像没了主心骨......“他喉结滚动,声音低了些,”当年祖父把剑交给我时说,这是蒙家的魂。“
扶苏望着蒙恬泛红的眼尾,突然想起前世蒙恬自尽前,也是用这双眼睛望着他说“臣不敢负陛下”。
他反手握住蒙恬的手腕,掌心的温度透过铠甲渗进去:“蒙将军可记得,前日那批从代郡送来的精铁?
若这雷劈偏了,某便用那百八十车精铁,给蒙家铸百八十柄玄铁剑。“
蒙恬一怔,随即低笑出声。
他松开手,退后半步,玄铁剑“嗡”地出鞘,剑尖直指天空:“某信公子。”
老钱在这时点燃了最后一坛硝石。
刺鼻的硫磺味混着雨水漫开,三十道淡紫色的烟柱直冲云霄,在阴云中勾出一张雷网。
寅时三刻的梆子声刚响,最厚的那团乌云突然炸开,碗口粗的银雷裹着紫芒劈向鹰嘴石——精准无误地劈在玄铁剑的剑尖上。
剧烈的蓝光刺得三人眯起眼。
等视线恢复时,玄铁剑正悬浮在半空中,雷蛇顺着剑身游走,原本的裂纹里渗出的黑血被雷火灼烧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