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莫车的惨叫穿透牛皮帐时,苏尔正将老钱塞的狼牙串往呼衍·乌图手中递。
兽皮手套下的指尖微微发颤,那包狼毒浸过的狼牙还带着体温,混着他掌心的汗,在羊皮灯芯下泛着青灰。
“左贤王的狗崽子又在闹?”呼衍粗粝的指节碾过狼牙上的刻痕——那是秦人特有的云雷纹,“你们秦人的东西,倒比我们巫祭的骨器精致。”他抽出腰间短刀挑开串绳,一颗狼牙“当啷”坠地,在毡毯上滚到苏尔脚边。
苏尔喉结动了动。
老钱说这串能引呼衍对左贤王起杀心,可此刻呼衍腰间的青铜刀环正随着且莫车的惨叫轻颤,像有活物在刀鞘里啃噬。
他弯腰捡狼牙时,瞥见呼衍靴底沾着新鲜的血渍——是方才去地裂处时踩的?
还是
“嗷——”第二声惨叫比狼嚎更凄厉,混着皮鞭抽打的闷响。
苏尔猛地抬头,见呼衍的瞳孔缩成针尖。
这位匈奴骨都侯最恨左贤王偏宠庶子且莫车,此刻却攥紧狼牙串站起,皮甲上的铜扣蹭得帐布沙沙响:“去看看。”
他掀帐的瞬间,冷风卷着血腥气灌进来。
苏尔跟着踉跄两步,正撞进满目的猩红里——且莫车被九条皮索吊在狼图腾柱上,每条皮索都缠着人的指骨,抽在他背上时,血珠溅起的形状竟与秦人虎符上的纹路一般。
“秦人...救我...”且莫车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后半句混着血沫喷在苏尔脸上。
他背上的伤口翻卷着,露出里面凝结成狼牙状的血痂,每抽一鞭,就有幽蓝的光从血痂里渗出来,照得周围匈奴兵的脸忽明忽暗。
“巫祭的魂链?”呼衍的手按在刀柄上,“左贤王什么时候信起这些邪术了?”他瞥向人群里缩着的老巫医,对方正往火盆里撒着碎骨,火星子噼啪炸响,“且莫车偷了祭器?”
苏尔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知道那幽蓝的光是什么——前日老钱给他看的《秦策》残卷里说,地脉裂缝下埋着大秦的镇魂鼎,若有外血侵入...且莫车突然剧烈抽搐,九条皮索“崩”地绷直,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竟也成了狼牙形状。
“走!”呼衍突然拽住苏尔的胳膊往帐外拖,“左贤王的命令是守粮道,不是看他儿子发疯。”苏尔被拖得踉跄,袖中那包哑药硌得手腕生疼——老钱说今晚子时发作,现在...他低头看腰间的铜漏,漏壶里的水刚漫过第三道刻痕。
二十里外,地裂处的风卷着沙粒打在扶苏脸上。
他握着蒙恬的玄铁剑,剑身上的地脉图随着且莫车的惨叫微微发烫。“公子,”蒙恬的声音混着三十万边军的呼吸声,“方才地脉共鸣时,末将的战术视野里...”
他的话被一声裂帛般的战吼打断。
扶苏抬眼,三十万边军的火把连成星河,那些战死北疆的老兵魂魄竟从地缝里浮出来,甲胄上的血锈未干,手中的戈矛直指匈奴王庭方向。
而更远的天际,狼嚎声与战吼共振,震得星子都在摇晃。
“看这里!”蒙恬突然抓住扶苏的手腕,玄铁剑上的地脉图泛起金光。
扶苏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是沙丘宫的投影!
七尊青铜鼎悬浮在宫顶,每尊鼎足都插着人的魂魄,最中央的鼎口正吞吐着黑气,而黑气的另一端,竟连着且莫车背上的血痂。
“左贤王的魂链...”蒙恬的声音发紧,“被赵高引到九鼎上了!”他玄铁剑的裂纹突然蔓延寸许,“这鼎在吸地脉的气,再这么下去,北疆的地脉要断!”
“红鸢营准备硝石箭!”扶苏反手按住蒙恬的手背,指节因用力泛白。
他能看见系统面板上的策力疯狂跳动,【地脉危机】的预警在眼前闪烁红光,“让王离带三千锐士迂回到峡谷北口,蒙将军,你我...”
“报——”传令兵的马蹄声打断他的话,“匈奴三百精骑夜袭左贤王大帐!
带头的是呼衍·乌图!“
扶苏与蒙恬对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