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波刚平,一波又起。
四合院里,自从闫埠贵那张老脸在全院大会上被撕下来,踩在地上反复摩擦之后,整个院子都消停了不少。
那老家伙彻底蔫了,见了人就绕着墙根走,再也不敢梗着脖子算计那三瓜俩枣。
可安生日子还没过两天,另一股子酸臭的坏水,又开始在暗地里翻涌。
院里的另一只禽兽,许大茂,坐不住了。
林建国在什刹海那边过得有多风生水起,这消息就传得有多快。
买了前清王爷留下来的大院子。
开了个日进斗金的小酒馆。
甚至还跟和平饭店的大领导搭上了线。
这些消息,一桩桩,一件件,都像是烧红了的钢针,一根根扎进许大茂的心窝子里。
他刚从厂里下班,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,车铃按得叮当响,还没进院门,就听见几个老娘们儿在墙角下闲磕牙。
“听说了吗?人家林建国现在可是什刹海的大人物了!”
“可不是嘛,那小酒馆,听说一壶酒卖一百块!还有人排着队抢!”
“我的天爷,一百块!那得是啥金子做的酒?”
许大茂的脚蹬子猛地一停,车轮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。
他脸上的那点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。
凭什么?
凭什么!
他许大茂,是红星轧钢厂堂堂唯一的放映员,走到哪儿不是被人前呼后拥地喊一声“许师傅”?
可他住的还是这破大杂院,每天闻着公共厕所的味儿。
那个林建国呢?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,凭什么就能住进大院子,开上酒馆,过上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?
嫉妒的毒液,从他心脏深处分泌出来,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。
他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团火,烧得他眼珠子都泛起了血丝。
他越想越气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一个恶毒至极的念头,在他那被嫉妒烧得扭曲的脑子里,破土而出。
对,他许大茂不是没本事。
他是放映员!
在整个四九城,这都是一份独一无二的体面工作,一种无可替代的特权。
放什么电影,什么时候放,给谁放,那都是他一句话的事!
一个阴损的计划,迅速在他心中勾勒成型。
第二天,许大茂一反常态,起了个大早。
他没去厂里,而是直接骑着车,拐进了市电影公司的片库。
片库里弥漫着一股老旧胶片和防潮剂混合的特殊气味。
他熟门熟路地跟库管员递上一包大前门,笑得一脸谄媚。
“王哥,帮个忙,我找个老片子,厂里搞思想教育用。”
他绕过那些歌颂英雄、宣传生产的崭新片盘,径直走向了最里面、积满了灰尘的架子。
那里存放的,都是些因为内容过于偏激、调子太高,早就被淘汰不用的旧电影。
他的手指在一排排铁盒上划过,目光阴冷而专注。
终于,他停了下来。
他抽出一盘最陈旧的片子,吹开上面的灰尘,露出了用油漆手写的片名——《警惕!腐化的糖衣炮弹!》。
就是它了!
许大茂的嘴角,咧开一个阴森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