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”
“笔墨伺候!”
一声暴喝,炸响在小酒馆嘈杂的空气里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了声音的源头——郑老先生。
只见这位平日里稳重儒雅的书法大家,此刻双颊涨红,双目迸射出骇人的精光。那是一种枯木逢春、久旱逢霖的光!他紧握着拳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,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衰老,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、难以抑制的亢奋。
他体内的某种桎梏,被那一口“启灵”神酿,冲得粉碎!
无数搁浅的笔意、淤塞的感悟,此刻汇成洪流,在他脑海中奔腾咆哮!
“建国!快!笔墨纸砚!”郑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嘶吼,他怕,他怕这千载难逢的灵光一闪而逝。
林建国眼神一凝,没有半分迟疑,转身便从柜台下取出一套早已备好的文房四宝。
小酒馆内外的所有客人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攫住了心神。前一秒还在高谈阔论的人闭上了嘴,后一秒还在推杯换盏的人放下了杯。无数道视线,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,将这小小的柜台区域围得水泄不通。
宣纸铺开,巨大,洁白。
墨锭入砚,林建国亲自挽袖,为其研磨。
只听得沙沙声响,清幽的墨香,混杂着酒香,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,竟有一种奇异的、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郑老脱下外套,只着一件单薄的衬衫,他站了一个马步,整个人如渊渟岳峙。
他闭上眼,胸膛剧烈起伏,将满腔浊气尽数排出。
再睁开时,眼中已无半点杂念,唯有眼前的纸,手中的笔,与胸中的万千气象。
他抓起一支最大的羊毫,饱蘸浓墨,手腕悬停在宣纸上方。
整个世界,安静了。
落针可闻。
下一瞬,手腕陡然下沉!
笔落!
如惊雷炸响!
一个点,重重地砸在纸上,墨汁四溅,力道之大,让整张桌子都为之一震!
紧接着,笔锋游走,时而如狂龙出海,掀起惊涛骇浪;时而如灵蛇盘绕,曲折蜿蜒;时而又如大将勒马,骤然停顿,留下斩钉截铁的飞白!
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癫狂的创作状态中,口中发出无意识的低吼,脚下的步法随之变幻,仿佛不是在写字,而是在与一个无形的对手搏杀!
一个龙飞凤舞、气势磅礴的草书——“酒”字,在宣纸之上,一气呵成!
字成,笔收。
郑老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额头的汗珠滚滚滑落,浸湿了衣襟。
但他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!
满堂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钉在那张宣纸上,钉在那个墨迹未干的“酒”字上!
这一笔下去,纸上隐有风雷激荡,似闻龙吟虎啸!
这个“酒”字,笔锋苍劲,力透纸背!那淋漓的墨迹,是酒的豪迈;那婉转的飞白,是酒的温润。其风骨,其神韵,远超郑老近年来的所有作品,甚至超越了他一生中任何一次的巅峰!
“神品!这绝对是神品啊!”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文化人,声音颤抖地低呼。
“郑老的字,我研究了半辈子,从未见过如此风骨!这……这是把毕生的功力,都灌进去了!”
写完后,郑老胸中的激荡仍未平息。
他换了一支小笔,在那气吞山河的“酒”字落款处,提笔写下了一行小字。
“痛饮启灵神酿,方知我道不孤。”
字迹隽秀,却透着一股彻悟后的欣喜与超然。
最后,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古朴的印章盒,取出那枚代表他身份与荣耀的私人印章,郑重地,印了上去。
朱红的印泥,落在黑色的字迹旁,如画龙点睛。
轰!
这一幕,彻底引爆了在场的所有人!
“天呐!郑老的‘神来之笔’!还带了印!”
“这幅字……这幅字的价值,不敢想,真的不敢想!”
懂行的人,心脏都在抽搐。
郑老的墨宝,本就一字千金。而这一幅,倾注了他毕生感悟,堪称艺术生命再次升华的“悟道之作”,其价值,足以在琉璃厂卖出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天价!
“假的!都是假的!演戏!一定是演戏!”
就在此时,对面酒馆门口,贺瘸子那嫉妒到扭曲的脸探了出来,他指着这边,疯狂地叫嚣着,声音尖利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