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抹茶，我给你带了点好吃的。”于修提着纸袋，敲响了抹茶的房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门后是一位梳着翡翠色长发的年轻女子，“于修，你怎么想到单独来找我了？”
说起来，这还是于修第一次单独看望抹茶，之前他都是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的。
“你昨天一天没吃饭，今天估计也没吃什么吧。”于修耸耸肩，把手中的纸袋放下，“我知道，我只是一个外人，没资格劝你向前看什么的。”
“不过，梦萝学院最近雇了一个新厨子，就是那个想骗咱们大风镖局的烧肉。”
“这个老头好像改邪归正了，愿意免费给我们墨隐班做饭。”
“不得不说，他做菜有一手，难怪赤金镖师也赞不绝口。”
于修打开纸袋，香气飘满了整个房间，“都是你爱吃的，趁热吃点？”
“切，坐下，陪我一起吃吧。”抹茶束起垂落而下的几道青丝，“我还没沦落到需要你这个刚刚成年的人安慰——你也是的，明明比我还小一点，却这么老成。”
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，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，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在了船舱玻璃上。
两人已经转移到了室外，抹茶捏着筷子的手指有些发白，她低头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肴。
于修拿起筷子，也没多看她，只是默默把装着乌鸡汤的白瓷碗往她那边推了推，碗沿碰到桌面时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墨荷老师很早之前就让我来看看你。”于修的声音很轻，在夜风中几乎细不可闻，“那时候我还和她切磋了一场，后来才发现，她的压力也很大。”
抹茶拿着汤勺的手顿了一下，她没有抬头，只是盯着汤碗里漂浮的葱花，声音有些发哑，“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——另外，谢谢你，不，谢谢你们来救我。”
“说什么胡话呢。”于修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，像是在回忆什么，“我们可是同伴，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，我们都要一起去面对。”
那时候的他们都笑得特别开心，尤其是抹茶，她的眼睛里似乎闪着光。
抹茶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，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，滴落在白瓷碗里，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。
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，却怎么也擦不干净，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，像是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，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“为什么，他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人，明明答应过我，要一直跟我切磋——”抹茶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可是他怎么就说话不算数了呢？我还等着他跟我一起当上镖师，等着他陪我去吃那家我们一直想去的甜品店，他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人了呢？”
于修没有说话，只是起身走到她身边，把自己的绒毛大氅披在了她的肩上。
大氅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像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阳，轻轻包裹着她。
他蹲下身，看着她泛红的眼睛，声音很温柔，“他没有丢下你哦，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而已——不仅如此，你们的记忆还在，他对你说过的话也还在，这些都是不会消失的。”
“可是我还是很想他。”抹茶哽咽着说，“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，如果那天我们再多想想，不去执行那个任务，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？是不是他就不会离开我了？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于修轻轻摇了摇头，“我们都是镖师，从选择这条路的那天起，就知道会面临什么。”
“你们选择去执行那个任务，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些意外——他最后选择与影涯枭同归于尽，不是因为他不爱你，而是因为他想保护更多的人，想让你能生活在一个安全的世界里。”
“他从来都没有为那个决定后悔过，就像他从来都没有后悔爱过你一样。”
抹茶抬起头，看着于修认真的眼神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她知道于修说的是对的，可是心底的悲伤还是像潮水一样，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。
“我知道我应该坚强一点，可是我真的做不到。”抹茶吸了吸鼻子，“有时候我会觉得，好像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，没有了他，我连呼吸都觉得很困难。”
“没关系，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，你还有我们。”于修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，“如果你想哭，就大声哭出来。”
“我们，不，起码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，直到你能重新笑着面对生活，直到你能再次看到花海盛开的时候。我希望那个时候，你想起他，心里不再是悲伤，而是温暖。”
抹茶看着于修真诚的眼睛，让人难以呼吸的痛苦好像被慢慢抚平了一些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拿起桌上的白瓷碗，喝了一口温热的乌鸡汤。汤里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慢慢流进心田，驱散了周身的寒冷。
“其实他最后跟我说，你是个很靠谱的人，让我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，就跟你多请教一下。”抹茶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，“他说你虽然比我小一点，但是比我成熟很多，做事也很稳重，以后肯定能成为九星团的传奇镖师。”
于修听到这话，嘴角轻轻扬了扬，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，想起了飞童留下的最后一句话，“把抹茶交给你，我很放心。”
“切，他倒是会派活，也不问问我的意见——什么传奇，也太抬举我了，我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，虽然我只跟他接触了短短的几小时，但我于修，认了他这个兄弟！”
“就像他之前守护你一样，我也会守护好你，守护好他想守护的一切！”
窗外的风渐渐小了，月光落在桌面上，照亮了两个身影。
抹茶看着于修温柔的侧脸，心里忽然觉得，也许未来的路，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走。因为她知道，她不是一个人，还有人在陪着她，还有人在守护着她，就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