抹茶靠在甲板的栏杆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扶手,目光凝望着远处渐渐消散的星尘碎屑。身侧不远处,丁铛和雷飞炎这两个嘴碎的正凑在一起絮絮叨叨,话语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,一会儿说起赤金强者的恐怖攻击,一会儿又念叨着舰体受损的惊险,声音不大,却格外真切。
另一边,唐小镖正和寒信蹲在甲板上清点舰体损伤,时不时传来两人低声的讨论,或是小镖有些懊恼的叹气。甲板上的这一切喧闹,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她与周遭隔绝开来,衬得她这边愈发安静,也让她心底的思绪愈发清晰。
抹茶的目光,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于修。
他正低头和乌丫交代着后续的戒备事宜,侧脸在漫天星光的勾勒下,线条愈发清晰利落。
那份面对险境时举重若轻的沉稳,那份对待同伴时细致入微的周全,与初见时的那个少年,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。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,回到了大风包子铺门口的小巷,让她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。
“抹茶,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!”她在心底默默嘟囔着,指尖微微蜷缩起来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。第一次,是在影涯枭设下的致命陷阱里,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是他带着一众神兵天降,不顾一切地冲破阻碍,拼死将她和孩子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之后,她满心都是失去恋人的巨大悲痛,整个世界都像是崩塌了一般,混沌而麻木。她只依稀记得他递来的那碗乌鸡汤的醇厚暖意,记得他眼中的关切。那时候的感情,已然混杂在了无法言说的悲痛里,模糊而深沉。
今日的星域激战,赤金强者的攻击凶悍得让人绝望,那致命的一击袭来时,她甚至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。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,他又如天神般降临,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的身前,以一己之力轻易瓦解了那足以让她粉身碎骨的攻击。
他挡在她身前时的帅气姿态,他身上散发出的强悍气场,都像是投入心湖的石子,瞬间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,让她第一次正视这位认识了没多久,却愿意为她赌命的男人。
好吧,这应该也不算赌命,她一直都知道于修靠谱,哪怕是影涯枭事件,他也游刃有余。从认识他的那天起,他就像是团队的主心骨,总能在关键时刻稳住局面。飞童临终前,更是紧紧握着她的手,特意嘱托她要信任于修,说于修会好好照顾她。
那时候,她只当这是同伴间的托付,是飞童对这个刚认识的“挚友”的信任。可她从未想过,这个比自己还小一点的少年,竟有着如此深不可测的一面,让人安心无比。
他可以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恐惧与不安,让她在极致的疲惫中,找到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归属感。
但是,他并不属于自己,无论是墨荷老师,还是他脖子上的吊坠,无一不说明这个少年或许早已心有所属。她怕自己的心意会给他带来困扰,更怕这份依赖会辜负身边人,也怕自己还没从失去飞童的悲痛中走出来,不配再拥有新的情感。
“在想什么?”于修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,温和而低沉,瞬间打断了她翻涌的思绪。她猛地回过神,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瓶淡绿色的液体,正是赤皇那边给每位神将配发的药物。
“你刚刚透支得厉害,喝点这个恢复得快些——温和,还不刺激经脉。”只能说,鸡妈出品,必属精品,不愧是能从异兽身上提炼出强化药剂的超级狠人。
抹茶下意识地伸手接过能量液,她缓缓抬起头,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。
那里面没有了面对敌人时的杀伐果断,只剩下满满的温和与关切,她瞬间失了神。
一时间,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。想说谢谢,可这两个字太过苍白,根本不足以表达她心底的感激与悸动;想说对不起,为自己方才的逞强让他担心而道歉,可又觉得太过见外,反而显得生分。
“抹茶啊抹茶,你难道要老牛吃嫩草吗?”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觉得心跳得飞快,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,脸颊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,连耳根都开始发烫,“但是,据说,墨荷老师好像就想对他下手来着。。。”
于修见她只是怔怔地盯着自己,脸颊泛红,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与慌乱,不由得有些疑惑,眉梢微微蹙起:“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说着,便下意识地抬起手,想要去探她的心脉。
就是这个自然而然的关切动作,彻底击溃了抹茶心底最后的犹豫与防线。
那些压抑已久的依赖,那些悄然滋生的悸动,那些不敢深思的心意,在这一刻全都冲破了束缚,汹涌而出。她猛地抬手,紧紧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腕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?”不等他反应过来,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微微踮起脚尖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轻轻吻上了他的唇角。
这个吻很轻,很软,像羽毛轻轻拂过水面,又像雪花悄然落在掌心,转瞬即逝。
吻完的瞬间,抹茶便立刻像受惊的小鹿一般退开,飞快地低下头,不敢去看他的眼睛。翡翠色的长发垂落下来,如同一道屏障,遮住了她通红的脸颊、发烫的耳根,还有那双满是慌乱与羞赧的眼眸。
“于修。。。”她的声音细若蚊呐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,又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,“不要想多了,这是我的感谢!”
于修彻底愣住了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