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载着墨荷的星舰化作一道微光,消失在边境星球灰蒙蒙的天际,岩洞外的寒风又卷着沙砾扑了过来。于修抬手凝出一道能量屏障,将他与凌霜周身的风沙隔绝在外,他身上还残留着墨荷身上淡淡的香气。
凌霜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,周身的寒气比外界的寒风更甚几分,方才强压下的情绪,在墨荷彻底离开后,终于再也掩饰不住。
她转过身,避开于修的目光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:“墨荷镖师的伤势已无大碍,属于镖师公会的船会将她安全送回梦萝学院,你不必这般牵挂。”
于修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,转头看向凌霜,见她眉眼紧绷,下颌线绷得笔直,周身的气息冷得像结了冰,心头微微一怔,随即才反应过来她这般模样的缘由。
他轻叹一声,收起能量屏障,缓步走到她面前,试图伸手触碰她的肩头,却被凌霜猛地侧身避开。
“怎么了?”于修的声音依旧温和,只是多了几分歉意,“好了,凌霜,大家都不是小孩了,别做出这般模样,你也知道——”
“我这般模样怎么了?”凌霜终于抬眸看他,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平静无波,翻涌着细碎的醋意与不甘,“是,我不像墨荷那般,能让你不顾一切奔赴而来,能让你小心翼翼呵护备至,我是后来者,自然只能落到这种下场。”
“我们在那片魔域数次身陷险境,我以为你。。。罢了,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算大,却字字清晰,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。
从墨荷见到于修的那一刻起,她便清楚地知道,自己永远也无法取代墨荷在他心中的位置,可在苍梧魔域内的相伴与守护,还是让她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奢望,如今这份奢望被彻底打碎,只剩下了满心的酸涩。
于修望着她眼底的复杂情绪,心头一暖,又带着几分愧疚。
他从未忽视过凌霜的付出,先不说一开始凌霜面对三位神将的压力,只身前来“救援”自己,单说在那个血腥幽暗的魔域之中,若不是有凌霜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守护,自己或许也会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中遭遇不测。
只是,他对墨荷的欣赏,在来到《星海镖师》的世界之前便已然存在,两人的羁绊算是跨越了岁月与磨难,早已刻入骨髓,他从未想过,会让凌霜生出这样的心思。
他没有再伸手去碰她,只是轻声说道,“凌霜,谢谢你——谢谢你这些日子陪着我,跟我一起面对种种危险,谢谢你奋不顾身来救我。”
“我与墨荷之间,有着太多过往,并非一朝一夕所能说清。”他的语气真挚,没有半分敷衍,“但我从未忽视过你的付出,你是我和墨荷的朋友,更是我值得信任的伙伴。”
“伙伴?”凌霜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,眼底的情绪渐渐淡去,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疏离,“也好,伙伴便伙伴——既然墨荷已然安全离开,我也该回去复命了。”
说着,她便要转身离去,却被于修伸手拦住。凌霜蹙眉,正要开口说些什么,却见于修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,眼底的温和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与沉思。
“等等。”于修的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不确定,“凌霜,有一件事,我想问问你。”
“何事?”凌霜停下脚步,语气依旧疏离。
“苍梧魔域。”于修缓缓开口,一字一顿,“你记得那时候的事情,对吗?”
凌霜一怔,随即点了点头:“是。我们一起被困在苍梧魔域,遭遇了魔族的追杀,还一起去了反抗军的基地,结识了反抗军的首领琉梦。。。”
“反抗军?”于修低声呢喃着,眉头皱得更紧,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,神色愈发凝重,“可我对你所说的这些,没有半点印象。”
凌霜彻底愣住了,眼底满是诧异,“你说什么?你没有印象?”
“是。”于修缓缓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,“我失踪的这些日子,大部分记忆都还算清晰,我记得自己如何从赤皇浮空岛离开,记得如何跟你一起躲避赤皇神将的追捕,记得我们穿过未知虫洞,然后抵达苍梧魔域的种种。”
“可唯独你说的反抗军基地,我没有半点记忆,仿佛从未去过那里,也从未见过你所说的反抗军首领琉梦。”他的心头满是疑惑。这些日子,他偶尔会觉得自己的记忆有缺失,总觉得有一段时光是空空白白的,无论如何都回想不起来。
方才听到凌霜提及苍梧魔域中的人类反抗军,他才猛地意识到,那段缺失的记忆,或许就与反抗军有关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凌霜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,“我很确信,我们的确与反抗军建立了联系,后续之所以能回归,也多亏了琉梦首领,你怎么会没有印象?”
于修沉默了。他能感觉到凌霜没有说谎,可他真的对所谓的反抗军没有半点记忆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人硬生生从他的记忆里,挖走了一段时光,无论他如何努力回想,都只能感受到一片空白,甚至还会伴随着一丝微弱的头痛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于修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,“我真的想不起来。或许,是我在黑魔星遭遇了什么变故,被魔气侵蚀了记忆,也或许。。。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——难道,他缺失的苍梧魔域的记忆,与那个名为“琉梦”的反抗军首领有关?
凌霜看着他凝重的神色,心头的醋意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——她认识的于修,向来沉稳果决,从未有过这般困惑与不安的模样。
“凌霜,关于那个反抗军首领琉梦,你可以详细描述一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