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砰!砰!
沉闷的磕头声在雅间内回荡,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。黄乾峻额头早已皮开肉绽,鲜血混着泪水糊了满脸,可他不敢停,机械般地重复着屈辱的动作。
傅山与聂北虎这等见惯风浪的人物,此刻也觉脊背发凉,下意识移开视线。
黄云冲袖中双拳紧握,指节发白,牙关紧咬得咯咯作响。眼睁睁看着儿子受此折辱,他心如刀绞,却只能强忍——今日若有一丝异动,整个黄家都将万劫不复!
“可以了。”
良久,苏奕淡淡开口,眉宇间掠过一丝索然。
他昨日允诺给黄乾峻报复之机,本已准备亲手了结这段因果。未料世事弄人,最终竟是以这般方式收场。
这让他兴致阑珊。
傅山暗松口气,连忙道:“苏公子宽宏大量!”
黄云冲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苏奕数息,终是颓然垂首,嗓音沙哑如破锣:“多谢……苏公子高抬贵手!”
“苏某不喜借势压人。”苏奕起身,目光扫过瘫软如泥的黄乾峻和面无人色的黄寅,最后落在黄云冲脸上,意味深长道,“今日,算你们走运。”
若由他亲自出手,此地早已血流成河。可惜,黄家人永远不会明白,他们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言罢,苏奕拂衣转身,径自朝外行去。青衫微动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“黄云冲,今日教训望你铭记!若再生事端,休怪傅某不讲情面!”傅山冷声警告一句,快步跟上。
聂北虎亦深深看了眼黄家众人,摇头离去。
雅间内,死寂蔓延。
“父亲……儿……儿无能……”黄乾峻瘫在地上,泣不成声。
黄云冲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,瘫坐椅中,双目空洞地望着染血的地板,喃喃道:“一步错,步步错……儿啊,记住今日之辱!他日不成宗师,不封王侯,绝不可再起妄念!”
“族长,难道就……”黄寅捂着手腕伤口,满脸不甘。
“闭嘴!”黄云冲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厉声道,“你若想拖着全族陪葬,现在就去!”
黄寅浑身一颤,噤若寒蝉。
这一刻,黄乾峻才真正体会到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所谓的家族权势何等脆弱。而带来这一切的,竟是那个他曾经肆意嘲弄的赘婿……
聚仙楼一层。
岳天河早已侯在楼梯口,见苏奕下来,立刻堆起谄媚笑容,躬身道:“苏公子洪福齐天,化险为夷,岳某就知道,您绝非池中之物!”
与前日的幸灾乐祸判若两人。
“岳老板的招牌,果然硬实。”苏奕瞥他一眼,语带讥诮。
岳天河老脸一红,干笑道:“公子说笑了,此前是岳某有眼无珠!从今往后,公子驾临聚仙楼,一切开销全免,聊表歉意!”
苏奕不置可否,径直出门。
傅山经过时,冷哼一声:“算你走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