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,投影屏幕自动关闭,碎裂的玻璃杯残骸被清理人员收进证物袋。江晚凝没有回头,左手仍搭在机械表上,表冠微微凹陷,像是按过什么指令。她转身时西装下摆扫过桌角,步伐稳定地穿过人群中央,国际刑警的制服身影在她两侧自然分开一条通道。
秦风站在门外等候,执法记录仪已开启,身后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量子囚车,车体表面流动着低频蓝光,内部空间被电磁场隔离,连空气都显得凝滞。两名特勤人员押着韩昭从侧门走出,他的手腕戴着碳纤维手铐,脚踝也套着信号抑制环,但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。
“江小姐亲自来送行?”韩昭声音沙哑,脖颈青筋跳动,“这场戏,你演得够久了。”
江晚凝没停下脚步,径直走向新能源中枢控制室的大门。那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,虹膜与声纹双重验证后才缓缓滑开。她进去后,室内灯光逐区亮起,主控台上三百二十七块分屏同步启动,其中一块正显示首尔塔供电系统的实时负荷曲线。
秦风押着韩昭跟上,囚车暂时停靠在室外羁押区。他朝车内技术人员点头示意,对方立即启动数据同步协议,将韩昭随身携带的所有电子设备信息上传至云端备份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选今天抓你吗?”江晚凝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控制室与外界的隔音层。
韩昭站在门口,被两名特勤夹住双臂,听见问题后猛地抬头:“因为你们赢了股东大会?还是因为我那些股东朋友现在都在你们手里?”
“都不是。”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,右手调出全息投影。
空气中浮现出一条蜿蜒的能量波形图,颜色由深蓝渐变为金红,标注着时间轴和电压频率。这是首尔塔并网后的第一轮完整供电周期记录。
“今天是四月七日。”她说,“三十年前的这一天,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发生四级放射性物质泄漏事故。你父亲时任苏联能源部外聘顾问,在撤离令下达前三小时,私自运走了三公斤浓缩铀-235,藏在冷却水管道夹层里。”
韩昭瞳孔一缩。
江晚凝继续道:“这批核材料后来流入黑市,辗转经芬兰、新加坡、迪拜,最终进入你家在北海道的秘密实验室。你们用它做基础燃料,研发出了第一代民用量子储能堆芯——也就是你现在所有电力资产的技术源头。”
她点了一下屏幕,波形图放大,出现一组微小的放射性同位素特征谱线。
“我们在每一度输出电能中,检测到了微量的铯-134与锶-90残留,比例恰好与当年切尔诺贝利泄漏样本吻合度达98.7%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也就是说,你靠偷来的死亡能量,建起了整个亚洲最‘清洁’的能源帝国。”
韩昭咬紧牙关,额角渗出汗珠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他冷笑,“历史本就是胜利者写的账本。谁在乎那点辐射?要不是我们把它转化利用,早就烂在地下了。”
江晚凝没反驳,只是轻轻敲了下机械表表冠。
副屏切换画面:一张泛黄的照片浮现出来——雪地中,一名穿军大衣的中年男子蹲在卡车旁,打开一个铅封箱,里面是三根发着幽蓝光芒的金属棒。拍摄时间显示为1986年4月7日凌晨两点十八分。照片右下角有清晰的水印标记:“KGB-外部影像存档”。
“这张照片,是你父亲亲手交给克格勃卧底的交易凭证。”她说,“但他不知道,对方早就叛变。这份档案沉睡了三十年,直到上周,才被我从乌克兰国家数字档案馆的加密层中提取出来。”
韩昭的脸色变了。
“所以你等了这么久?”他声音低下来,“就为了这一刻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我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,让全世界看着你的电网运行时,知道每一瓦特背后是什么。”
她走到主控台前,手指划过屏幕,调出倒计时窗口:**距离下一阶段全球并网还有6小时43分钟**。
“今天,是你技术体系全面接入民用网络的日子。”她说,“也是你原罪暴露的最佳时刻——当所有人庆祝光明到来时,我会让他们看见,这光是从哪里来的。”
韩昭突然挣扎起来,猛地甩开一侧特勤的手,扑向控制室门口:“我要见记者!我要召开紧急发布会!你们不能这样封锁言论!”
两名特勤迅速将他按住,重新铐紧手腕。秦风皱眉,看向江晚凝:“他有权申请媒体接触,这是程序规定。”
江晚凝站着没动,左手依旧搭在表上。
几秒后,她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把古铜色的军刀,刀柄雕刻着昭和家族徽记,刀鞘磨损严重,显然被人长期把玩。她走过去,单手抛向韩昭。
刀在空中翻转一圈,落入他右手掌心。
“你父亲临终前托人交给我保管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你走上歧路,就还给你。”
韩昭低头看着刀,手指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,神情有一瞬的松动。
“但它不只是遗物。”江晚凝淡淡道,“刀柄内部嵌有一枚纳米机器人集群,通过皮脂接触即可激活,能在十二小时内诱发急性神经衰竭,症状与自杀无异。”
韩昭猛然抬头。
“你说这是威胁?”秦风立刻上前一步,语气严肃,“这种手段超出执法范畴,我必须记录在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