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沉默两秒。“我只是表达一点担忧。现在市况不好，股东们压力大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她依旧平缓，“但您知道江家的规矩——重大事项未决议前，对外发言视为泄密。您去年签的保密协议，还记得条款吗？”
又是一段停顿。
“我不是要告您。”江晚凝继续，“我是提醒您，一旦进入调查程序，您儿子在澳洲的矿产项目融资审批，可能会被重新评估合规性。您说是吧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。
“当然，如果您愿意在今晚之前公开澄清，说明所谓‘重组讨论’只是个人推测，那这事就当没发生过。”她说完，不等回应便挂了电话。
十分钟后，该记者社交账号更新动态：“经核实，所谓‘江氏董事会将讨论重组’系误传，本人已删除相关私信内容。”
江晚凝看着屏幕，左手依旧搭在腕表上。她站起身，走到指挥台前，按下内线：“通知投资者关系部，准备《关于近期市场异动的严正声明》，标题就这么定，内容强调三点：公司运营一切正常、重大项目按计划推进、对恶意做空行为保留法律追诉权。”
“要不要提韩昭？”助理问。
“不点名。”她说，“让他自己猜我们知不知道。”
“另外，启动预案B。”她转向程雪，“释放部分流通股对冲买盘，节奏控制好，别让市场觉得我们在托盘。”
程雪迅速记录指令，转身去协调财务组。江晚凝回到座位，打开实时交易图谱，盯着那三条仍在缓慢上移的资金线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一次。
两次。
三次。
然后停下。
指挥中心内，主机运转声低而稳定，键盘敲击偶尔响起，一切都显得平常。窗外，城市彻底苏醒，车流如织，写字楼群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白色的光。江晚凝没有再看外面，她的视线牢牢锁在主屏上，仿佛在等下一波浪头拍来。
程雪走回来，低声汇报：“加密财报已发送完毕，三位股东已回复预约沟通请求。舆情方面，负面文章转发量增速放缓，部分评论开始质疑信息来源。”
江晚凝微微颔首，仍没说话。她拿起钢笔，翻开记事本，写下一行字：“他快了，我们也得快。”
写完，她合上本子，放在左前方，正好压住那份尚未发布的声明草稿。
此时，系统提示音第三次响起。新消息来自证券登记结算中心——韩昭控制的账号在十分钟内新增两笔大宗交易申报，合计买入江氏股票占比0.5%，距离举牌线仅剩最后0.2%。
江晚凝盯着那行数字，右手慢慢握紧了钢笔。
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