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宇沿着街道往前走，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稳。他没有回头，也没再看那辆黑色劳斯莱斯消失的方向。苏清瑶的名字在他脑子里停了几秒，又被压了下去。现在不是追人的时候。
他拐进一条老巷，路面坑洼，两边是低矮的围墙，墙皮剥落，露出斑驳的砖块。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，锈迹斑斑，锁链缠了好几圈。门后是一片荒废的园区，杂草长得比人高，几栋灰白色的小楼歪在空地上，窗户碎了一半。
这里是江城生物研究院旧址。
叶宇站在门外看了两眼，抬手推了推门。铁门发出刺耳的响声，动了一下，没开。他退后半步，从袖口抽出一根细铁丝，插进锁孔，轻轻一挑，咔哒一声，锁开了。
门内静得很，只有风吹草动的声音。他走进去，脚步落在碎石上，没有回音。园区里空无一人，连鸟都不叫。他径直走向最靠里的那栋楼，二楼东侧的房间是他父亲以前的办公室。门被木板钉死了，玻璃全碎。
他在门口站了几秒，转身去了旁边的值班室。屋子很小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个老式挂钟，指针停在九点十七分。角落里有个煤炉，上面坐着一个铝壶，壶嘴结了一圈水垢。
桌后坐着一个老头。
他背对着门，正在翻一本泛黄的登记簿。听到脚步声，肩膀抖了一下，没回头。
叶宇没说话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牌，放在桌上。牌子很旧，边角磨得发亮，正面刻着一个“叶”字。
老头的手顿住了。
他慢慢转过身，脸上全是皱纹，眼睛浑浊，盯着那枚工牌看了很久。喉结动了动，声音干涩：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“叶明远的儿子。”叶宇说。
老头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倒在地上。他往后退了两步，撞到了墙，手撑着墙面，指节发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不是……早就……”他说不下去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叶宇看着他，“十年前的事，我想知道。”
老头摇头，嘴唇哆嗦：“我不知道，什么都不知道。你爸的事早就过去了，没人记得了。”
“‘青梧’项目。”叶宇开口。
老头的手一抖，桌上的茶杯翻了，水洒了一地。他低头看杯子，又抬头看叶宇，眼神变了，像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？”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只知道它存在。”叶宇说，“也知道我父母是因为它死的。”
老头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里多了种东西——恐惧。
“别查了。”他说，“真的，别查了。查了你也得不到答案，反而会惹上麻烦。”
“什么麻烦？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老头摇头，“有些事不能说，说了就是死。我不怕死，但我怕他们来找别人。”
“他们是谁？”
“组织。”老头低声说，“还在盯着。一直都在。”
叶宇盯着他：“你们当年到底在研究什么？”
“技术。”老头说，“不该存在的技术。能改命，也能毁命。你爸想用它救人，可有人想拿它杀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老头后退一步，“我已经说太多了。你走吧，趁你还来得及。”
“我母亲留下的实验笔记呢？”叶宇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