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叶宇站在街角的咖啡馆门口，没有立刻进去。他看了眼手表，时间刚好。玻璃门内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，风衣搭在椅背，手里握着一杯咖啡。她抬头看向门口，目光直接落在他身上。
他推门走了进去。
风铃轻响，店内暖意扑面。他脱下湿了大半的外套，挂在一旁的衣架上，然后走到桌前坐下。对面的女人没有说话，只是把咖啡杯往他这边推了半寸。
“是你。”她说。
叶宇点头。“是我。”
苏清瑶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声音不高，却很稳：“基金会的钱，是你安排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日本那边的合作信，也是你？”
“是我。”
她没再问资金路径，也没追问背后势力。她只是放下手里的勺子，轻轻碰了下杯沿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我不是帮你。”叶宇看着她，“我是帮我自己。”
苏清瑶皱眉。
“你们现在做的项目，和我父母当年的研究有关。”他说，“他们因为那个研究死了。而你现在，正重新打开那扇门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她慢慢开口：“你知道我父亲和你父母的关系？”
“只知道一点。”叶宇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纸，平铺在桌上。是照片的复印件，三人合影，边缘泛黄。
苏清瑶的目光落在左边那人脸上，停了几秒。
“这个人……”她声音低了些，“我见过他的名字。”
“叫陈远舟。”叶宇说，“安全顾问，后来失踪了。”
“我爸提过一次。”她点头，“说他是‘不该死的人’。”
叶宇眼神动了一下。
“你也觉得他不该死？”她问。
“他如果真死了，不会没人收尸。”叶宇说，“那种人，要么被藏起来，要么根本没死。”
苏清瑶没反驳。她伸手摸了下照片的边角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你父亲有没有说过，他和我父母一起做过什么？”叶宇问。
“很少。”她摇头，“他从不谈工作的事。但我记得小时候，家里来过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，临走时对我爸说——‘青梧不能停’。”
叶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第二天，那个人就不见了。”她说，“我爸那段时间很沉默，有次我在书房外听见他打电话，说‘不能再查了，太危险’。”
叶宇没说话。
窗外雨声渐密，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店里放着轻音乐，节奏缓慢，没人打扰他们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苏清瑶忽然问。
“叶宇。”他答得干脆，“十年前离开江城的那个孩子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你回来了，就是为了查这件事？”
“不只是查。”他抬眼，“我要知道谁动手的，为什么要杀他们。”
苏清瑶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觉得，我父亲知道多少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叶宇说，“但我知道，他至少见过陈远舟，也听过‘青梧’这个名字。这已经比大多数人知道得多。”
她低头看着照片，手指缓缓划过中间那人的脸。
“我父亲常说，有些人做研究不是为了钱，也不是为了名。”她声音轻了下来，“他说你父亲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叶宇没回应。
“可这样的人，最后都死了。”她说。
叶宇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睛：“那你还要继续吗？”
“我已经没有退路。”她直视着他，“苏氏现在能活下来，是因为你出手。但如果幕后的人盯上了这个项目，下次你不一定来得及。”
“我会来。”
她微微一怔。
“只要你在查这条路，我就不会让你一个人走。”他说，“这不是帮忙，是必须做的事。”
苏清瑶没说话，但她的眼神变了。之前的试探、防备，像被雨水冲开的雾，慢慢散去。